苏清欢闻言动作一顿,手里的菜刀轻轻落在案板上,发出 “笃” 的一声:“我娘当年也在这小筑住过?”
“住了三年呢!” 王伯眼神柔下来,“那时候她还没入宫,天天跟我学做馄饨。她说这市井的烟火气,比宫里的龙涎香好闻百倍。后来她入宫做御厨,还常偷偷给我送宫里的高汤料包,说给馄饨提鲜。可惜啊……”
话没说完,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,翠儿叉着腰站在那儿,一身青布衫浆得硬邦邦的,跟块门板似的:“苏清欢!你用的什么破菌子?我家小姐说了,那菌子有毒,吃死了人你赔得起吗?”
店里正等着吃早点的食客们立马围了过来,张大爷捋着山羊胡开口:“翠儿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讲,清欢丫头的菜干净着呢,我天天来吃,身子骨硬朗得很!”
“就是!” 卖豆腐的陈嫂附和,“柳家小姐昨天在宫里输了脸,今儿就派丫鬟来造谣,也太不体面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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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桃立马炸毛,叉着腰就怼:“你才胡说八道!这菌子是王伯捡的,新鲜得能掐出水来!倒是你们家小姐,输了比赛输不起,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似的,只会耍阴招!”
翠儿梗着脖子犟嘴:“谁耍阴招了?昨儿就有人吃了你家的菜拉肚子!我看你就是想用毒菌子害人,好攀附太后娘娘!”
苏清欢没说话,拿起鼎里的菌子,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,又递了一块给张大爷:“张大爷,您尝尝,看看有没有毒。”
张大爷接过来嚼了嚼,砸吧砸吧嘴,眼睛都亮了:“鲜!太鲜了!比上次的灵菇馄饨还鲜三分!翠儿姑娘,你要是再胡说八道,我就拉着街坊们去顺天府告你造谣!”
翠儿脸色发白,还想狡辩,沈砚之突然开口,声音清冽得像冰:“昨儿‘拉肚子’的食客,是柳府的家丁周老三吧?我已经让顺天府的人查了,他是吃了柳府剩下的馊菜才拉的肚子,跟清欢小筑半分关系没有。要不要我把他请过来对对质?”
翠儿吓得脸都绿了,转身就跑,慌不择路还差点摔个跟头,裙摆都蹭上了泥。食客们哄堂大笑,春桃叉着腰喊:“下次再敢来捣乱,就把你扔到菜窖里喂老鼠!”
苏清欢笑着摇头,把菌子倒进热油里。“滋啦” 一声,香气瞬间漫了满院,连巷口的大黄狗都摇着尾巴跑过来,蹲在门口不肯走,舌头伸得老长。
“沈大人,火再旺点。” 苏清欢往锅里加了勺高汤,“荠菜要最后放,才能留住清鲜味,放早了就烂成泥了。”
沈砚之赶紧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,火光映得他脸上泛红,倒比平日多了些烟火气。王伯坐在旁边瞅着,偷偷跟春桃说:“这沈大人,看咱们小姐的眼神,跟当年三夫人看李御厨似的,黏糊得很。说不定啊,以后要成咱们小筑的‘常驻食客’。”
春桃捂着嘴笑,刚要接话,就见苏清欢端着菜出来了。白瓷盘里,荠菜翠绿得像翡翠,鸡油菌金黄得像凝脂,浇上薄薄的芡汁,看着就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