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表塞外的风,像刀子一样刮过。训鹰者解下信鸽上的小竹筒,先交给高车·知略,再从怀中布袋取出一小块肉喂给海东青。海东青扑棱着翅膀,眼如针尖般锐利,喙如铁钩般发出令人窒息的阴寒。
高车·知略接过竹筒,心平气和地打开小竹筒,从中倒出一个小纸条。小纸条上用藏文写着一串字。藏文背后是何内容?我看不懂,但高车·知略能看懂。他眼中惊喜之色一闪而过后面容却平静得似深潭死水。他随即走向了阿史那·始毕帐篷。
两人身影在里面密谋了良久。阿史·那始毕与高车知略在密谋些什么?外人不得而知。
只是偶尔传来两个地名,雁门关,太原。
却说荒屠副帅这一败,虽未伤及铁尤筋骨,却也折损了七千多头草原狼。
荒屠带着满身杀气与怒气,回来给阿史那·始毕汇报战况。战况怎么惨败,在观战的阿史那·始毕一目了然。
阿史那·始毕并未因荒屠折损精锐,所牵怒。反而目光满是赞赏,安慰道:“荒屠副帅你的手下英勇无畏,这一战虽折损了七千多草原勇士。但他们是为草原强大而捐躯的,他们的灵魂会在长生天永存。英勇的他们会得到真主的赞赏!”他走过来给荒屠酌了一杯马奶酒,递给荒屠,“荒屠副帅,胜败乃兵家常事,莫要将一次得失成败看得太重。你的勇武,韬略及调度大军能力我是心中有数的。”
信奉真主的大部分人正是荒屠精锐麾下。能将真主,生生天两种信仰融合在一起,阿史那·始毕才是草原雄主。
荒屠双手接过马奶酒,怒气尽消,反而起了愧疚之心。
旁边的高车·知略如老僧入定,闭目默默听着。突然眼睛一亮,眼中精光暴闪,他开口给荒屠支了几招计策。
荒屠听得连连点头,后直奔赴而去。
高车·知略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
接下来的几日,荒屠虽急于立功。他虽莽,但并不傻。他却也学乖了些,不再一味蛮干。他依着高车·知略的方略,玩起了花样。
几天下来,连用了几条攻城计。如声东击西,打草惊蛇,假痴不癫。但守城者乃石禹国以守城闻名于世的赵计业。这些计谋却被他一一化解。
第一日,声东击西。亲率一万铁骑,在关城东侧擂鼓呐喊,做出强攻态势。赵计业不为所动,只令守军严守垛口,箭石伺候。与此同时西侧城墙有三千精锐突击偷袭。
赵计业早已洞察秋毫,他岿然不动,只待敌军露出獠牙。当西侧那三千精锐刚刚攀上云梯,试图趁火打劫、斩关夺隘时,城楼之上骤然万箭齐发,滚木礌石劈头盖脸地砸下。偷袭的敌军瞬间溃不成军,尸横遍野,惨叫声震耳欲聋。荒屠眼见偷袭不成,反而损兵折将,气得在阵前暴跳如雷,却又无可奈何。
第二日,打草惊蛇。
荒屠恼羞成怒,依计改用“打草惊蛇”。他令数万铁骑弓弩手,向关城抛射,想激怒守军,出城决战。赵计业稳如泰山,严令全军偃旗息鼓,坚壁清野,躲避在城垛上,用盾墙吸呐箭雨。守军盾墙后的弓弩手,通过缝隙,居高临下,精准还击。这一战铁尤烈伤千余人。守军伤亡才十多人。
第三日,假痴不癫。
铁尤大营拔寨北移,只留下空营一座。荒屠更是脱去铠甲,仅穿一件单衣,在关前单骑叫骂,甚至解下裤腰带,对着城头撒尿,极尽羞辱之能事。朔风凛冽,大雪纷飞,仿佛能飘来满城尿膻味。
“赵计业!你个缩头乌龟!有胆的出来与你荒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!躲在城里算什么英雄好汉!”
城墙上,守军气得浑身发抖,纷纷请战。赵计业却如雕塑般伫立,任凭城下叫骂声震天响,我自岿然不动。他深知,这定是那高车·知略的激将法,想诱他出城野战。一旦出城,便是石禹骑兵的噩梦。
“传令下去,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,违令者斩!”赵计业的声音冷硬如铁。
赵计业下达命令后回了营帐。
营帐里收到了一封家书,赵计业激动起缓缓展开家书。双手微微颤抖,似一不小心就弄碎了般。
他眸光扫过信纸,面色先是激动,手抖个不停。然后是惊讶,满脸难以置信。最后是喜极而泣。热泪滴落在信纸上,晕湿了几段字迹。
身边的三名将分别是,红面卢将军,中伏后死里逃生的陈明,阻止开关门的虎将大汉关黑。
三名将军欲问其故,却不知如何开口。
赵计业好久好久才回过神来。抹去眼角热水,将家书一抖,交给陈明。陈明接过一目十行,其余人也聚而读之。
“此乃我家将林大昌所书,”赵计业声音哽咽,“他如今带着我的独子破尤定居了琼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