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落地站稳时瞥了眼琉球使团。使团中的林程双眼精光暴闪。
“好!”杨易安忍不住喝了一声彩。
拔刀,白凌峰,龙吟一声,长空划破。他脚下步伐变幻,身形如鬼魅般穿梭,刀光霍霍,却不再是以往那种大开大合的狂野,而是多了几分诡谲与灵动。板甲的关节处,那些精妙的合页与铆钉在剧烈运动中咬合紧密,既护住了他的要害,又未阻碍分毫动作。他身形虽灵动,招式虽豪迈奔放,却少了往日的羚羊挂角。或许是受到板甲重量影响,没有发挥出往日刀法化境。
白凌峰越打越觉得,发挥不出自己应有的水平。心中叫苦连天:在琉球使团面前失了水准可不美。
他心如电闪,回想起恩师对自刀法的点评:峰儿你刀法豪放不羁,心随意动,但是欠缺点力度与火候,应将脚、腰、胯、背,臂、腕的发力点全部贯注于刀。
白凌峰瞬时回忆起李勇强对武术的理解:一切之法皆为心法、一切之技,皆为心念的收与放。
白凌峰调整呼吸,意随心动,气随意发 ,力随念走,心到力到气到。他竟然开悟,刀法大成。
林程双眼如鹰隼般锐利,见白凌峰刀法越打越凌厉,越打越入臻。杀气漫野,羚羊挂角,出神入化。
最是动容者,小师妹方若云也。她回忆起桃花渡口:三月桃花纷飞,剑影与花影交叠。她与白凌峰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常常在桃花林间拆招论道。
这一刻,她为师兄刀法大成所触动心弦。滚烫泪朦胧是诗雨。
白凌峰划出一个优美弧圆收刀,“钉”一声精钢大刀精准入鞘。他胸膛起伏跌宕,汗水滴答。
场上掌声热烈。
林程站在远处,瞳孔剧烈收缩。他是个懂兵的人,一眼便看出了这板甲的恐怖之处。最后他把灼灼目光锁在披甲的郭龙及战马身上。
郭龙早已经穿甲毕,见刀客白凌峰退下。
他并未急于动作,而是闭目凝神,听着海风穿过板甲缝隙的呜咽。似猛兽似醒未醒,又似深山卧虎藏龙将出。
鼓停,角收,人寂,旗卷,尘定,风止,草伏,云滞,天静,地安。
突然,他动了!
说时迟,那时快,郭龙足尖一点,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。他并非直线前冲,而是在半空中腰腹猛然发力,整个身体向后翻腾而去。这第一翻,轻盈如燕,却又迅捷如风。未等身形落稳,他借着翻腾的惯性,双臂一展,如同大鹏展翅,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。
足跟蹬地,带起白沙。身形却向后仰去,腰脊折成一道弧线,双臂张开如翼。如断桥残雪,如坠崖惊鸿。板甲的重量非但未成累赘,反而成了坠向地面的锚,令这后空翻凌厉如刀削。钢铁与钢铁撞击,龙鳞相击,清响四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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