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惟,没有说话。
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缓缓地,从韩诚的身上,移开。
他,越过了跪在地上的韩诚。
越过了墙角那个抱着医箱、一脸漠然的季怀。
他,看向了床边。
看向了那个,从他醒来后,就一直紧紧抓着他手腕、紧张得浑身发抖的……
——阿姊。
沈妤被他看得一颤,下意识地松开了手,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低下了头。
(我……我是不是……做错了?)
(阿弟……是不是怪我……自作主张?)
(他……才是主公……)
卧房内,那压抑的沉默,几乎让沈妤晕厥。
良久。
沈惟,笑了。
他,再次抬起那只温暖的手,没有去拿官凭,也没有去拿金条。
他,只是轻轻地,放在了沈妤的头顶。
“阿姊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“——做得很好。”
这句,不是夸奖。
是“加冕”。
是“主公”,对“新王”的……最高认可!
“哇——!!”
沈妤心中的最后一丝恐惧和不安,在这一刻,彻底烟消云散!
她,再也忍不住,又一次扑在床边,喜极而泣!
(阿弟……他……他认可我了!)
(我……我守住了!)
“咳。”
一声极不合时宜的、冰冷的咳嗽声,打断了这场“姐弟情深”。
怪医季怀,站了起来。
他,端着那碗“一千两黄金”的药汤,走到了床边。
“感动完了吗?”
他沙哑的声音,像一盆冰水,浇在所有人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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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感动完了,就该付钱了。”
他,看着沈惟,那双浑浊却带着债主般冰冷的眼睛里,没有半分敬畏。
“沈主公。”
“——三千两黄金,一天。”
“你那‘新王’姐姐,刚刚把‘黑风’收了,把‘樊楼’也镇住了。”
“那么……”
“——钱呢?”
危机,再次降临!
韩诚和沈妤的笑容,瞬间僵住!
(对啊……钱……)
(柳月娘的黄金,全煮了!)
(山羊胡的一千两银票,也拿去买铁料和粮食了!)
(我们……又没钱了!)
“韩诚。”
沈惟,却仿佛没有听见季怀的催命符。
他,靠在床头,接过了季怀手中那碗……滚烫的“金汤”。
他,甚至没有皱眉,便一饮而尽。
“……噗。”
一股金色的热浪,从他体内升腾而起!他那苍白的脸上,瞬间涌起一层病态的潮红!
“好药。”
他,放下碗,赞了一句。
“主公……” 韩诚快急哭了,“钱……”
“韩诚。”
沈惟,擦去嘴角的药渣,抬起了眼。
他,看向韩诚,下达了他“重生”后的第一道命令。
“去。”
“……啊?去……去哪?”
“宰相府。”
“又……又去?!” 韩诚懵了,“去……去干什么?!”
“去,”
沈惟,微微一笑。
“——去告诉汤全。”
“我们的‘官用火神’……”
“他,试用得……也该满意了。”
“……”
沈惟,看向季怀。
“——该结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