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信天游的响鞭

他放下酒杯,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,不大,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
他看向那位金丝边眼镜,脸上最后一点程式化的笑意也消失了,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:

“王教授,您刚才说,艺术要有高度,要有门槛。”

他顿了顿,抬手指向那几个刚刚走出去、身影消失在风雪中的工人。

“那您告诉我,对他们而言,什么是艺术的高度?是维也纳金色大厅里他们一辈子也买不起门票的交响乐?还是挂在美术馆里他们看不懂的抽象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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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教授张了张嘴,一时语塞。

凌云没等他回答,继续说了下去,语速不快,每一个字却像锤子砸在地上:

“那些出生在黄土高坡的,小时候,村里人面朝黄土背朝天,汗珠子摔八瓣。累了,苦了,没劲儿了,怎么办?就站在那山峁峁上,扯开嗓子吼!吼的是什么?就是音乐,就是艺术!”

他的声音不知不觉提高了,带着一种滚烫的情绪。

“吼老天爷不开眼,吼日子太难熬,吼心里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