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上午。

谢昭宁站在大将军府门前,回望了一眼这座奢华的宅邸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

府中下人小心翼翼地送行,却没人敢上前搭话——

大小姐的脸色比昨日还要阴沉三分。

马蹄声清脆地敲击在济州城的青石板上,谢昭宁冷眼扫过街道两侧。

昨夜醉酒的士兵不见了踪影,但被他们糟蹋的菜摊还散落在路边,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正在捡拾残叶。

远处茶楼里,几个将领的亲兵正大呼小叫地赌钱,完全不顾及百姓异样的目光。

让开!让开!

一队巡逻的士兵粗暴地推开行人,为首的百户官看到谢昭宁的战马,立刻变了脸色,谄媚地行礼:

谢指挥使好!

谢昭宁连眼神都懒得给,径直策马而过。

黄天军大营内,将领们正围坐在篝火旁高谈阔论,酒肉的香气混合着粗俗的笑话飘散在风中。

见到谢昭宁走来,众人的说笑声戛然而止,纷纷扭过头去。

能打,能打有个屁用!

早晚还是要嫁人!

谢昭宁脚步未停,径直走向中军大帐。

身后传来压抑的嗤笑声,像一群鬣狗在分食猎物时的呜咽。

帐内,谢归鸿正在品茶。

精致的汝窑茶盏在他的手中显得格格不入,案几上摆着的点心更是京城才有的稀罕物。

父亲。

谢昭宁进来后单刀直入,关于黄天军下一步的计划,您考虑好了吗?

慢条斯理地啜饮完茶水后,谢归鸿这才缓缓开口:

昭宁啊,为父思来想去,还是决定先将四州之地整顿完毕,再谋求对外扩张。

谢昭宁早料到会是这个答案,但亲耳听到时,胸口还是像压了块巨石。

我明白了。

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既然黄天军要稳步发展,我不会再提主动进攻一事。

谢归鸿明显松了口气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