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比她想得顺利,却也复杂。
听到有钱赚,还是给供销社做活,几个被找上的妇人都很心动。但一听那苛刻的时间和要求,又都犹豫起来。
“晚晚,不是婶子不帮你,这…这也太赶了…”
“是啊,家里一摊子事呢,猪要喂,娃要带…”
“绣花可是细发活,催不得的…”
苏晚咬咬牙,直接亮出了王经理给的价格:“按件算钱!绣一双鞋垫五毛!一个挎包八毛!一件罩衫上的大绣花两块!小绣花一块!做一件罩衫的手工费另算三块!十天之内做完,每人再多加五毛钱奖金!”
这个价钱,在当时的农村,绝对算得上丰厚!足以让很多家庭动心!
妇人们顿时安静下来,互相看着,眼神闪烁,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权衡。
最终,赵家婶子第一个拍了板:“成!俺接了!绣鞋垫和挎包俺包五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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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带头的,李家嫂子和另外两个年轻媳妇也咬牙应承下来。陈婆婆眯着眼看了看苏晚带来的精致绣样,也点点头:“老婆子眼睛还行,大的绣不了,给你绣几双鞋垫上的小花样还行。”
苏晚长出一口气,立刻分工,发放第一批布料和丝线,约定好每天傍晚统一在她这里交一次货,验货结算当天的工钱。
从第二天起,林家那原本寂静的小院,彻底变了模样。
白天,苏晚自己忙着裁剪罩衫,用缝纫机嗒嗒嗒地赶制主体。傍晚开始,院里就热闹起来。赵婶子、李嫂子等人陆续过来,交上一天的绣活,领走新的布料丝线,顺便交流一下心得,抱怨一下眼睛酸疼,院子里充满了女人们的说笑声、催促声和绞线剪布的声音。
苏晚则像个严苛的工头,仔细检查每一件交来的绣品,针脚稍有不齐、配色稍有偏差的,立刻打回去返工。她态度坚决,毫不留情,因为她知道,质量是唯一的生命线。
压力巨大,工期像催命符一样悬在头顶。
林家的生活节奏被彻底打乱了。灶房时常冷着,院里堆满了布料边角和各色丝线。
林长河对此,依旧沉默。
但他沉默的存在感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。
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早出晚归上山,而是更多地留在院里。苏晚和妇人们挤在堂屋或院里赶工的时候,他就坐在屋檐下那个小凳子上,默默地擦拭猎枪,打磨工具,或者只是看着远处,不知在想什么。
但当灶膛里的火快要熄灭时,他会无声地起身,去抱来柴火,将火烧旺,保证灶上始终有滚烫的开水,方便她们绞毛巾敷酸涩的眼睛,或者泡点炒米垫饥。
当院里堆放的柴火快用完时,第二天清早,院角总会整整齐齐地码放好新劈的、粗细均匀的干柴。
最让苏晚意想不到的是——那天傍晚,她正焦头烂额地试图将一件赶制好的罩衫熨烫平整。家里的烙铁又老又笨重,怎么都烫不出挺括的效果,反而差点把精致的绣花烫焦。她急得额头冒汗,眼看一件心血就要毁于一旦。
一直沉默坐在屋檐下的林长河,忽然站起身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