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身,正面看向林长河,神情变得认真而专注,仿佛在谈论一件与风月完全无关的正事。
“林…长河,”她斟酌了一下称呼,选择了一个相对折中的,“有件事,我得先跟你…商量。”
林长河抬起眼,看向她,眼神里带着询问,依旧没什么情绪。
“我爹的病,拖不得。”苏晚直截了当地说,声音不高,却清晰坚定,“孙大夫那边的药,不能断。所以,婚后这几天,我还是得抓紧时间做活。缝纫机…我明天能不能搬过来?就放在窗台下那个角落就行,不占多少地方。我尽量白天做,不吵你晚上休息。”
她一口气说完,心脏微微提着,观察着他的反应。这是她的底线,也是她目前唯一的指望。
林长河沉默地听着,目光从她脸上,移到窗台下那片空地,又移回来。过程只有短短几秒。
“嗯。”他再次点头,依旧是那个单调的音节,“随你。”
没有犹豫,没有不满,甚至没有一丝好奇。仿佛她只是提出了一件诸如“明天吃什么”这样寻常不过的要求。
他答应得如此痛快,反而让苏晚预先准备好的说辞都噎在了喉咙里。她愣了片刻,才接着道:“还有…我可能还得经常回娘家看看…我爹娘那边…”
“嗯。”他还是一个字,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近。方便。”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苏晚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、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,心里那点紧张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气闷所取代。她索性把话挑得更明些,几乎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:“我知道这场婚事是怎么回事。你放心,我不会真赖着你。等我爹的病好些了,家里缓过劲,攒下点钱…我会想办法…总之,不会拖累你太久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她说这话时,下巴微微抬起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骄傲和疏离。
林长河的目光终于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。昏黄的灯光下,他的眼眸深邃得像古井,看不清底。他似乎在审视她这番话里的决心,又似乎只是在看灯光投在她睫毛上的阴影。
就在苏晚以为他会继续保持沉默,或者终于说出些划清界限的话时。
他却忽然开口了,声音依旧是低沉的,却仿佛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什么。不是温度,而是一种…重量。
“以后有事,”他看着桌上跳跃的灯焰,侧脸线条冷硬,语气却平淡无奇,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、无需思考的事情,“跟我说。”
苏晚彻底怔住了。
跟我说。
不是甜言蜜语,不是海誓山盟,甚至算不上承诺。只是三个再简单不过的字,从他嘴里说出来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、近乎磐石般的实在感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——既然名义上成了夫妻,那么她的事,自然也该是他的事。无关风月,只关责任。
一种极其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攫住了苏晚。有惊讶,有困惑,有一丝微弱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松动,但更多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。
她看不懂这个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