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远就不许了。
“妖怪还没抓着,别往远了跑。”林母每次都这样叮嘱,语气严厉,眼底全是不安。
林玉乖乖地点头,抱着篮子,低着头出了门。
说来也奇怪。
她出去五回,有两回能遇见温行之。
有时是在溪边,他不知从哪儿巡查回来,看见她蹲在石板上择菜,会停下脚步问一句。
在田地边上,她给林父送水回来,走在小路上,他从林子里走出来,手里捏着一张符箓。
看见她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走过来,问她有没有看见什么异常。
每一次见面都很短,说的话也不多,但好感度在一点一点地涨。
三天下来,涨到了24。
林玉心里暗暗盘算,照这个速度,等噬魂妖被除掉之前,好感度应该能涨到三四十。
然后就是附身那一关了。
只要她能在那之前让温行之对她多几分在意,到时候她出了事,他不会不管。
“玉儿?玉儿!”林母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,林玉回过神来。
“想什么呢,叫你半天都不应。”林母端着一碗饭放在她面前,“吃饭了。”
林玉低下头,小声说了句“没想什么”,端起碗来扒饭。
——
又有人失踪了。
消息是林大山从村长家带回来的。
他进门的时候脸色铁青,把砍刀往墙上一靠,一屁股坐在门槛上,半天没说话。
翠兰抱着小虎从灶房里出来,看见丈夫的脸色,心里咯噔一下:“怎么了?”
林大山抹了一把脸,声音低:“隔壁老李家的小闺女……没了。”
林母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啥?”
“今儿早上出去的,说到田边打猪草。过了晌午没回来,家里人去寻……”林大山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田埂上就剩一个篮子,人不见了。”
“田边?”林母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,“那离村子才多远?”
“就是在田边。”林大山的脸色灰白,“村长已经去告诉仙人了。”
林母的手指攥着碗沿,指节泛白。
转过头,看了一眼林玉屋子的方向。
“这几天,谁都不许出门。”她的声音发紧,“谁也不许。”
翠兰点了点头,把小虎往怀里搂紧了几分。
小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仰着头看大人,奶声奶气地问:“娘,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翠兰捂住了他的耳朵,“没事,吃饭。”
那天之后,林玉又被关在了屋里。
林母把院门闩得死死的,连小虎都不让出院门。
灶房里的菜还够吃几天,水缸也挑满了,一家人缩在屋子里。
林玉坐在窗边,手里捏着针,一针一针地绣花。
荷包已经绣完了,她又在绣一块新的帕子。这回绣的是梅花,红色的丝线在指尖流转,一瓣一瓣地绽开。
她的心思不在绣花上。
隔壁老李家的闺女,才十五岁。
在原主的记忆里,那个小姑娘偶尔会在院墙外面喊“玉儿姐姐”,声音脆生生的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林玉没见过她,但原主记得。
针尖在指尖顿了一下,没有扎下去。
原着里噬魂妖附身的时候,全家都要遭殃。
隔壁的失踪是个信号。剧情在推进,节点越来越近了。
她不能待在家里。
但她也不能走远。村子周围都是山,一个人往山里跑,跟送死没什么区别。
得想个办法,在节点到来之前,让自己待在安全的地方。
最好是——
林玉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墙上。
小主,
最好是待在除妖小队身边。
但以她现在的人设,怎么可能主动去找他们?
她叹了口气,把梅花的花瓣绣完,换了一根绿色的丝线,开始绣叶子。
——
夜深了,村子里很安静。月亮被云层遮住,黑沉沉的,伸手不见五指。
林玉躺在床上,听着隔壁屋里林父的鼾声一阵一阵,林母偶尔翻个身嘟囔几句,林大山那屋也没什么声响。
她等了很久,确认所有人都睡熟之后,才掀开被子,轻手轻脚地下了床。
【屏蔽已开启,持续时间一个小时。】
林玉点了点头,摸黑穿好衣裳,贴着墙根走到院门口,把门闩轻轻拉开,闪身出去,又回身把门闩搭上。
她没有走远。好感度重要,命更重要。
沿着院墙走了十几步,在自家屋后的一棵老榆树底下坐了下来。
树干很粗,树冠密密地遮住头顶的天。这个地方离院门不到二十步,一有动静她就能跑回去。
而且——
她抬头往村东头看了一眼,那边是村长家的方向,除妖小队就住在那里。
今晚不管是谁巡逻,总归会有人在这附近转悠。
【宿主,你确定要在这儿等着?】
“确定,又不远,出不了事。”
【万一噬魂妖来了呢?】
“那正好。它来了,除妖小队就来得更快了。”
【……你这是在赌。】
“我赌的是温行之会先到。”
系统2573沉默了两秒,【行吧。我帮你盯着周围。】
林玉靠着树干,把膝盖抱在胸前,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夜风从树梢上掠过,带下来几片枯叶,落在她的肩头和膝盖上。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,她只觉得腿有点麻了。
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。
很轻,不紧不慢,带着从容的节奏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林玉屏住呼吸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,“林姑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