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宁?五公主萧昭宁?
周云砚眼帘微垂,心下了然。
皇帝果然还未放弃撮合之意,甚至将五公主都搬了出来。
小主,
“哦?五公主殿下竟对拙作感兴趣,是臣之荣幸。” 他语气平稳,听不出喜怒。
承和帝看着他温润平静的侧脸,眼中掠过一丝深意,笑道:
“你们年轻人,兴趣相投是好事。今日宴上,才俊佳人云集,文舒不妨多看看,多聊聊。”
这话已经是明显的暗示了。
周云砚起身,再次躬身:“陛下厚爱,臣感激不尽。只是臣才疏学浅,恐怠慢了各位贵女。”
“欸,这话说的,” 承和帝似乎有些不悦,但面上依旧带笑。
“你堂堂郡王,靖北王之子,何来怠慢之说?莫非……是心中已有人选?”
最后一句,带着探究。
周云砚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,脑海中闪过林玉含嗔带笑的容颜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眼,目光清澈坦然地迎上皇帝审视的视线:
“回陛下,臣并无特定人选。婚姻大事,关乎宗族体面,臣不敢擅专,一切但凭陛下与父王做主。”
他将皮球轻轻踢了回去,态度恭顺,却滴水不漏。
承和帝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而朗声一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好,好!是个懂事的!朕也就是随口一说,你不必紧张。回去坐着吧,好好享受宴饮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 周云砚行礼退下,回到自己的席位。
背脊已出了一层薄汗。
方才那一番对话,看似寻常,实则步步惊心。
皇帝在试探他,用五公主和婚事敲打他,提醒他记住自己的身份和处境。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冰凉的酒液滑入喉中,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与戾气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的婚事,要成为权力平衡的筹码?
凭什么他连心中所想,都要如此小心翼翼,百般遮掩?
就因为他是靖北王的儿子?
就因为他是被留在京城的质子?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殿外,望向王府的方向。
她出身风尘,与这满殿的贵女格格不入,可她鲜活,懂得他面具下的疲惫,能牵动他的情绪。
他想立刻回到她身边。
宴席继续进行,歌舞升平。
周云砚却有些意兴阑珊,只维持着表面的应酬,心思早已飞远。
这时,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传来。
只见一群年轻贵女簇拥着一位盛装华服的少女从偏殿游玩回来,正是五公主萧昭宁。
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,一身鹅黄色宫装,头戴赤金点翠凤冠,项佩璎珞,明艳照人。
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,言笑晏晏,目光流转间,带着被娇宠的天真与活泼。
她的视线在殿内扫过,落在了独自饮酒的周云砚身上,眼睛一亮。
萧昭宁脸上飞起两朵红云,端起一杯酒,鼓起勇气,朝着周云砚的席位走了过来。
“宁安郡王。” 萧昭宁走到案前,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脆。
周云砚抬眸,见是五公主,立刻放下酒杯,起身行礼:“臣见过五公主。”
“郡王免礼。” 萧昭宁连忙道,看着眼前身姿挺拔、面容俊雅的男子,心跳又快了几分。
“今日宫宴,郡王可还尽兴?”
“承蒙陛下恩典,宫宴极好。” 周云砚语气恭谨,眼帘微垂,目光落在自己前方地面上,并不与公主对视。
“那就好。” 萧昭宁似乎有些不知该说什么,顿了顿,举起手中的酒杯。
“本宫……敬郡王一杯,愿郡王身体康健,诸事顺遂。”
公主亲自敬酒,这是极大的面子。
周围不少目光都看了过来,带着好奇、羡慕或玩味。
周云砚心中不耐,面上温润,执起自己的酒杯,微微躬身:
“公主厚爱,臣愧不敢当。应是臣敬公主。” 说罢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萧昭宁见他饮尽,脸上笑容更盛,也小口喝了自己杯中的酒,脸颊也更红了。
她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周云砚已放下酒杯,再次躬身:
“公主若无其他吩咐,臣便不打扰公主雅兴了。”
这话很是委婉。
萧昭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眼中掠过一丝失望,但很快又扬起笑容:
“郡王请自便。” 她有些不舍地看了周云砚一眼,才在女伴们的簇拥下回到自己的席位,目光却仍时不时飘向这边。
周云砚重新坐下,面色平静,仿佛方才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。
然而袖中的手指已握成了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