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。
空气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幸司自己先笑了出来。
那笑意是从眼底浮上来的,很浅,却明显真切,像是终于稍稍出了一口气。她松开手,动作很自然,语气也平静得像是只是顺手做了件无伤大雅的小事。
“悟。”
她看着他,眼角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笑。
“那天从冲绳到高专的路上,为什么没告诉杰呢?”
这句话落下的时候,她的神色仍然温柔,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看起来也平静得像春末初夏的水面,连语气都轻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闲事。
可五条悟的警惕心,还是在这一瞬间被直接提到了顶点。
他越警惕,表情反而越平静,进入状态的速度也就越快。几乎不需要任何过渡,那双眼睛里便立刻浮起了一层可疑的水光,银白色的睫毛轻轻眨动,像两把小扇子似的一下一下扇着,嘴角也跟着往下轻轻抖了抖,抖出一副分明下一秒就要委屈哭出来的样子。
他甚至还刻意停顿了一下。
像是生怕幸司看不清楚他此刻这副“受尽冤屈”的模样。
等到这套表情完整地表演完毕,他才又一次扑进了幸司怀里,把脸一头埋进她颈窝,整个人像是瞬间化身成了一团会嚎的巨大白毛麻烦精。
“呜哇哇啊——”
那一声出来的时候,音量半点都没收。
“幸司怎么能这样怀疑我呢——”
他感情充沛地嚎着,声音起伏大得像在唱什么夸张过头的悲情歌剧,边嚎边往她颈侧蹭,力道十足,生怕自己表演得不够完整。
“我明明告诉他了的——”
说到这里,他还很会挑节奏地抽泣了两下。幸司甚至真的感觉到了颈侧一点明显的湿热感,一时间都说不清那到底是他故意弄出来的呼吸,还是这家伙真能在几秒之内硬挤出点什么来。
“都说了,要对付的只有天元一个人——”
“也说了,让他眼神别太差——”
“都提示到这种程度了,他还看不出来,怎么还能怪到老子头上呢——”
“呜哇啊啊啊——”
他的音量根本没有控制,越说越响,尾音一层层往上扬,听得人头皮都发麻。照这个趋势继续下去,隔壁教职员办公室那两个平时就爱竖着耳朵听热闹的家伙(日下部和姬野),八成用不了多久就会摸过来贴在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