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替他将碎发顺到耳后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
“避难就避难吧,反正……”
目光掠过自己左手腕——青黑藤蔓诅咒在皮下悄然搏动,像一条沉睡的蛇。
“我这儿,终归有你一个位置。”
他掩门而退,把静谧还给沉睡的人。
门内,沙发上的大少爷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分毫。只有那滑至鼻尖的墨镜后,无人得见的苍蓝眼瞳,在幸司指尖掠过发梢时几不可察地颤了一瞬,在幸司低语时微微睁开一道缝隙,又在门扉合拢后缓缓归于平静。
六眼所见的世界从不真正沉睡。即便阖目假寐,也忠实地捕捉着一切信息流。
咒力的纹理、物质的构成、空间的波动,以及——幸司左手腕上那一道青黑纹路深处,那绝非普通诅咒可比拟的、冰冷而贪婪的活性脉动。
即使在反转术式的压制下,“它”也在缓慢地将自己的根系更深地扎进幸司的咒力循环里,带着一种沉默的侵略性。
什么避难,老子才不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过来的。
幸司做不到的事情,老子替你做。
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,赖在你这里不走。
当你要坠向那片冰凉黑暗时,这次换我拉住你的手。
让我成为你的锚点和坐标。
你心里的那个位置,从今往后就只能刻着“五条悟”的名字。
在幸司脚步远去,气息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后,沙发上的五条悟终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他抬起一只手,搁在眼前,对着朦胧的光影,慢慢收拢了手指,仿佛虚空中握住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,和那份未说出口的约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