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散,弥生与小五郎抱着文件匆匆离去,脚步带风。
九条隐入侧廊,像一把收进鞘的刀,安静却锋利。
奥座敷骤然空阔,只剩白檀香细碎的燃烧声,和窗外偶尔一两声鸟鸣。
幸司揉了揉后颈,提笔批完最后一份“紧急”笺,才想起休息室里那个偷听的“人质”。
他放轻脚步,拉开纸门——
游戏画面停在“GAME OVER”,背景音乐循环成单调的嗡鸣。
零食袋横尸遍野,可乐罐壁凝着水珠,像刚被捞出的冰啤。
大少爷歪在懒人沙发里,睡着了。
银发胡乱散着,遮住半张脸;圆墨镜滑到鼻尖,露出闭合的眼睑与长长的白睫,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白日里张扬的六眼被眼帘温柔封印,整个人透出一种不设防的、近乎幼兽的纯净。
幸司蹲下身,拾起滑到腰际的薄毯给他盖上。
指尖掠过对方额前碎发——那一缕白发固执地翘着,像早晨第一缕不肯安分的阳光。
这家伙,出生就是板上钉钉的五条家继承人。
却整天把“当家主好麻烦”、“老子才不要被那些破事拴住”挂在嘴边,摆出一副天下第一逍遥自在、谁也管不了他的模样。
可他这么急吼吼地、几乎是掐着点在我继任第二天就闯上门来,真的只是为了那几口蝴蝶酥和咸淇淋么?
该不会是五条家那边,看到我这个同龄的禅院家新家主都正式上位,于是也开始对他施压,或者暗戳戳地催促他“有点身为五条家继承人的自觉”,让他觉得烦不胜烦,所以干脆跑到我这里来“避难”、图个清静了吧?
这个猜测让幸司有点想笑,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