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预想的晚。”甚尔抿酒,目光掠过弟弟的眉眼。
“舍不得,就多陪了她一会儿。”幸司盯着杯里晃动的月白,声音低了一度。
甚尔沉默,伸手揉了揉那颗低垂的脑袋,厚茧刮过发梢,传递着无声的理解和支持。
“她会在那边过得更好。”
话锋一转,他眸色骤冷:“扇那蠢货,果然沉不住气。为扶侧室上位,竟给正妻下毒,被仆从撞破还嘴硬。随便激怒他一下,暗示了一下那个人状态不对,可能快不行了,他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。今天早上,他已经带着几个心腹,以‘探病’为名,强行闯进了本家禁地,去见那个人了。”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:“结果,今天或者明天就能见分晓。如果那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人性,沦为了被毒素控制的怪物,那么扇就不会活着回来。到时候,我们就有了动手的‘大义’名分——清剿危害家族的‘咒灵’,为家族除害。”
他盯住弟弟,声音沉如暮鼓:“可——我亲爱的欧豆豆哟,你准备好弑父了么?”
窗外竹林沙沙,替世界屏息。
幸司抬眼,翠眸澄明得像淬冰的刀:“如果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,为了妈妈能永远自由地生活在阳光下,为了大家不必再被这腐朽的家规束缚,也为了我自己未来的道路……”
“那也只好如此。”
袖中指尖微颤,随即攥成死白,又缓缓松开,归于寂灭。
甚尔俯视这个曾需他护在翼下的少年,眼底掠过极淡的激赏:冷酷、精准、不带怜悯——深得他心。
“很好。”他仰头饮尽残酒,起身,高大阴影瞬间吞掉半间和室,“一切,就看明天的消息了。”
兄弟对视,杀意与默契在昏灯里交织成网,只待黎明血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