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震庭一脸暴躁,连他都知道不管在哪里,文官都不能插手地方的兵权防务,更别说还是这等江防重地,真有匪患来袭,按文官那一套,只有等死的份。
卫所兵卒不敢辩驳,这就是眠阳长久以来的军务现状,他们这些兵卒同样要忍受布政司的吏员越过守备,对他们的差事指手画脚。
“四弟,注意措辞。”
造反这种敏感的词是能随便说的,也是二哥不在,不然巴掌直接扇过来了,余震卿勉强压下自己骂人的冲动。
一边是即将泄洪的水闸,一边是来势汹汹的水匪,以他们的能力哪一个都没办法应对。
若是现在离开去疏散百姓和报信,便会导致许世子他们在江面独木难支。
可若是守在江边堵水匪,等主水闸被死士彻底破坏,整个眠阳都得完。
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,水坝那边死士一次又一次撬动内部的卡扣。
闸口缝隙再度拓宽,零星的水流已经变成一股股持续的水流,顺着闸口向下流淌。
许季宣的皮筏被乱流反复裹挟摇摆,依旧被拦在数丈之外,怎么也没办法靠近坝体,对他们试图放水淹城的行为无力制止,目光触到坝体护石后方露出的铠甲,若无其事地移开。
闸口的缝隙被撬得越来越大,泄水的势头也越来越猛,可为首的死士却突然面色一变。
停下手中撬卡扣的动作,猛地看向处在江面上不能靠近的许季宣。
不止是他察觉不对劲,连岸边左右为难后最终决定自己守在江边策应许季宣,派人去报信和疏散百姓的余震卿二人也发现不对劲。
“三哥,你看水面是不是在回落?”
“不止水面在回落,连水流也被固定了。”
连续下了数小时的暴雨,按理说水位应该会疯涨才对。
可现在闸口越开越大,泄出的水流看着凶险却始终只有固定的体量,没有随着闸缝拓宽而暴涨,上游河道的水面甚至在缓缓回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