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腰间夹层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,拆开后细如尘埃的灰白色药粉显露出来。
这药药性阴柔,入水即融,无色无味,发作缓慢不会当场暴毙,只会在半个时辰后逐步显现症状,乍看只会以为是狱中犯人受不住寒夜侵袭、突发急病,最是便于掩人耳目。
指尖捻起药粉,小心翼翼伸过木栅缝隙对着流水缓缓抖落,粉末一触到清水瞬间消融无踪,顺着蜿蜒的陶管一路流向深处囚室。
动作做得极慢,全程屏气凝神,连呼吸都压到最低。
墙外放风的两人时刻留意巡卒动向,一旦有脚步声靠近,便立刻拍打墙面示警。
药粉尽数送完,几人不敢多留,沿原路撤离,并未发现墙头树影在夜色中飘摇晃动。
蛰伏在此的斥候静静看着一行人得手后撤走,暗中记下样貌、路线,等待后续传讯。
其余几路也陆续行动起来。
有人摸到府狱通风气窗下方,将混了药粉的湿布条悄悄搭在窗沿缝隙,试图要药气顺着夜风慢慢飘入牢内。
还有人混在轮值杂役的队伍末尾,借着整理洁具的由头,趁值守兵卒视线偏移飞快将药粉撒入牢门外备用的饮水桶中。
每一路人都各司其职,互不干扰。
得手之后便迅速抽身,沿着熟门熟路的暗巷分头折返各家府邸。
全程没与驻守的铁骑正面接触,也不发出半点惊扰动静,府狱内的普通值守兵卒只当是寻常夜巡杂役往来,毫无察觉。
“好家伙,一环接一环,一点活路都不给留,这是多怕自家孩子死得不够彻底,不知道还以为这些火种把他们族里的祖坟给刨了。”
蹲在府狱屋檐一处视角极佳位置的卫迎山看得忍不住吐槽。
从城外赶过来的余雅章也是大开眼界:“应该让我三哥和四哥他们来看看的,看完才能知道我爹对他们有多仁慈,平时犯了再大的事也没想着把他们毒死清理门户。”
“想不到余五你与你那两位纨绔兄长关系还挺好,时刻惦记他们,为了不让你有遗憾,下回有机会让他们全程观看再写一篇心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