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确实不可能永远守在那里,一旦她离开或无法继续介入,习惯了她托底的人可能会失去方向,甚至连私塾本身都可能难以为继。
知道她听进去了,沈青玉继续缓声道:“以您的聪慧应该能明白赋能和替代的区别,开路者最终的目标是让走上这条路的人不再需要开路者,能自己走下去,只有这样才能从开路者成为不可替代的奠基者。”
“再者您事事冲在前面,容易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琐事中,消耗精力,您要学会放手,从具体事务中抽身,去把握更大的方向,让大家获得真正的可持续性的独立能力,这才是青山私塾长久存在的根本,往后女子官学在地方推广开来才不会过度依赖您。”
廊下风吹得卫迎山的袖口轻轻晃动,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:“沈舅舅说得对。”
“若事事指着我,我走到哪官学办到哪,我不在的地方官学办不起来,女子官学说到底还是给我办的,而不是给天下女子办的。”
她向来听劝:“这事我会好生安排,不再事事冒头,可也不能一下子全撒手,她们才踏出第一步,路途艰辛,该扶一把还是要扶。”
沈青玉笑了笑:“那是自然,微臣说的是少露面,不是让您不露面,该出面的时候您还得在,只是日常的事交给底下人去做。”
一番毫不费力的沟通下来,对比与外甥的沟通让他止不住心生慰籍。
也不知玄儿何时才能同人正常交流,而不是开口便令人头疼不已。
“臣还有一事要与您说。”
重要的事放在前面说完,剩下的想来也没什么要紧,卫迎山摆摆手:“沈舅舅只管说。”
“您的四位伴读,阮校尉和余五小姐武力出众,王苑青和姜四小姐心中自有丘壑,她们跟在您身边……”
一个敢想,一个敢打,一个擅谋,一个力大,再加集四点于一身行事无拘的殿下,不论和谁组合闹事都是寻常人招架不住的。
斟酌一下措辞:“她们跟在您身边,您尽量带着她们走文明路线,莫要太过粗暴。”
即使说得再委婉,卫迎山还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有所指,了然的点头:“沈舅舅放心,我闹事的时候可以不带人,自己就行。”
沈青玉半晌无言,看来姐弟还是有相似之处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