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一支箭破空而出,撕开所有的束缚直直撞向殿顶,然后琴音戛然而止。
余韵袅袅在殿内回荡久久不散。
死一般的寂静,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,沉浸在琴音中久久没有回神。
陈兰舒坐在琴案前,手指还悬在琴弦上方微微发颤,她也没急着退下。
等余韵散尽,心跳慢慢平复才站起身,正待退回原位便听得一道清亮的声音叫住自己。
“陈小姐可否同我说说你这曲子的门道?”
这话是卫迎山问的。
她对琴一知半解,从陈兰舒的琴声中就听懂了自己感兴趣的部分,也就是战场。
至于为何会问其中的门道……
还不是给她家老师问的,老头儿觉得自己一个观天象的过问琴棋书画的事儿不合规矩,暗搓搓给她使眼色。
哦,还有梁院正,虽然比较含蓄,可从其表情也可以看出对陈兰舒的这首曲子十分感兴趣。
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上司可不得帮忙问问。
作为唯一一个考核完被叫住的人,陈兰舒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。
将手中的琴放下,面向桌案后的几位考官,福了福身:“是臣女的荣幸。”
“臣女弹的这曲子共分五段,第一段起势用的是散音,将弦调松了些,让音色更沉,像战鼓在远处敲响。”
“第二段入阵,用的是撮和滚拂,把广陵散里的一式改了一下,本是两弦同弹,改成三弦让声音更厚,像马蹄声从远处传来。”
“第三段交锋,用的是长锁和短锁,要在极快的节奏里保持每个音的清晰。”
“第四段是臣女自己想的,没有现成的指法可用,臣女把音域拉得很开,低音和高音交替出现,像刀剑相撞,像有人在喊”
“最后一段收势用的是泛音,把弦调回原状,让音色变清变远,像战场结束后的黎明。”
说完垂下眼,这一版本较前几日弹给文定和余家兄弟听的有所改良。
不再是单纯的折磨,把追着人跑的压迫感起,注入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喊救命变成喊冲锋,站在刀光剑影里的人也不再是站着等死,而是站着不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