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既然什么都知道……” 那拉氏的嗓音带着一种哭过后的疲惫“那爷可知道奴才究竟是谁?”
似是不需小七回答,她又自顾自道:
“奴才的姐姐便是当年,在‘龙目变色’一事中,指认戴主子在主子爷常服龙目上动手脚,加了可以变色的桑葚水,那个四执事的宫女,点鹊!她因此被关进了慎刑司,受尽折磨,最后惨死狱中。”
她伏在地上放声大哭,语气泣血。
“奴才心里恨,恨极了戴佳氏!姐姐栽赃陷害,可以骂可以打,可好歹留她一条命,就算是要杀了她也给个痛快啊!为何是折磨她,让她备受痛苦。”
那拉氏猛的仰起头,满是泪水的眼眸里倒映着火光,似两簇火苗窜动,盯着小七,咬的牙齿吱吱作响。
“奴才谢贝勒爷的一片情意,只是到如今局面你难道就没想过吗?奴才不过是个小门小户的包衣,家世清白,来往简单,是什么让我变成这样的!
是你额涅心太狠太毒!怨不得别人算计她,算计她儿子,一切不过是冤有头债有主,是你们母子咎由自取!”
小七静静听着,神色平静,唯有那双眼,幽深如寒潭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,却又被他强行压下。
他坐在那里,如山岳,承受着那拉氏所有的恨意与控诉,也仿佛在重新审视那段属于他母亲,也属于眼前这个女人的血淋淋的过往。
爱与恨,恩与怨,早已在这深宫之中纠缠成一张无法挣脱的巨网,将每个人都牢牢束缚其中。
而他与她,不过是这张网上,两只身不由己却又互相撕咬的困兽罢了。
福晋微微扬着下巴,嗤笑一声。
“你是觉得,是额涅她老人家,故意吩咐慎刑司的人去折磨你姐姐点鹊,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,是吗?”
她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却字字锥心。
“这想法未免太天真,也太愚蠢了。慎刑司是什么地方?里面的人最会的便是揣摩上意,跟红顶白,落井下石。
你姐姐进去之后,是受尽折磨,还是能得个痛快,很多时候,根本不在于额涅是有意还是无意,而是慎刑司那些阎王小鬼,如何去揣摩。
揣摩额涅的心思也罢,还是这里面存在的一些旁人的心思也罢,毕竟你要知道,无缘无故你姐姐为何要去陷害额涅,是嫉妒是报复?还是听从什么人吩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