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婆子碎碎叨叨:“这也是奇了,难不成跟去岁一样,又要闹大旱了不成?老天爷真是一出一出的折腾,还给不给人活路了。”
李婆子一拍大腿:“你这话倒是点醒我了。甭管是不是旱,咱们还是赶紧多存些水是正经,上回大旱,差点把我偷偷攒下的那点好水都用尽了。”
她说着起身拿了瓦翁去存水。又洗出两个大缸,指挥着小双喜和二门子去御膳房那口井挑些日常用的水,放了些烧过的木炭,去去味儿,好歹能将就着日常盥洗使用。
三人在这闷热难当的午后忙得脚不沾地,汗水浸透了衣衫,紧紧贴在背上,却也顾不得许多。
令窈这边已将切好的莲子、菱角、嫩藕丁细细码放在白瓷碗底,浇上冰凉沁人的甜奶汁,又撒上几粒鲜红的枸杞点缀,拿碎冰湃着,端着茶盘往乾清宫正殿走去。
行至乾清宫丹陛之上,抬头望去四野无云,赤日炎炎,热气蒸人,花房凑趣儿送来的两缸荷花都晒得蔫蔫的。
乾清宫里湘帘垂地,四下静谧无声。
赵昌站在门口,凉帽红缨子底下一头的汗,见令窈过来忙打个千儿:
“主子爷还没醒呢,梁谙达在里头伺候着。”
令窈见他热得满脸通红,汗流浃背,心下有些不忍,悄悄凑近一步,低声道:
“御茶房有几筐子甜瓜,李婆子用井水湃着呢,现在也没人,你在这里干站着做什么,去吧,吃几口甜瓜喝几碗酸梅汤再上来。这里面有我呢,你放心便是。”
赵昌闻言,眼睛一亮,千恩万谢地冲令窈拱了拱手,忙不迭地朝着御茶房小跑而去。
令窈掀帘进去,见梁九功侍立在西暖阁门口,乜斜着眼摇摇晃晃,透过竹帘见玄烨在凉榻上睡着,没有要醒的意思。
便没往里面走,放下茶盘,复又出来往宫女值房走去。
还未踏进宫女值房的门槛,便听得里头呀的一声惊叫,紧接着,拂月和映云两人面色惨白,惊慌失措地从里面跑了出来,险些与她撞个满怀。
随即传来沁霜又气又急的声音,似乎在屋里与什么东西周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