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其意

求到他跟前那是少有的事,玄烨闻言,眉梢微挑,将身后靠着的枕头理了理,又随手拽过一个垫在腰后,半倚起身子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颇有几分洗耳恭听的意味

小主,

令窈见他不恼,反而兴趣盎然,便道:“午后佟主子传召奴才过去,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着让奴才在御前,做她的眼睛,也做她的耳朵。”

玄烨嘴角的笑依然挂着,眼眸深处却渐渐冷了下去:“哦?那你是如何回她的?”

令窈斟词酌句:“奴才就回说,自己没什么远大抱负,唯一的念想便是安安分分当差,熬到年岁放出宫去。

等出了宫,天高地阔,谁还记得谁呢?自然是不把宫里的是非带出去,那就没什么要争要抢的,犯不着去站队表态。”

她觑他一眼见他不置可否,心里七上八下,揪着辫尾的蝴蝶络子:

“佟主子听了倒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提点奴才,只是说在宫里一日就是一日,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,该要学会寻个倚仗抱团。奴才当时没敢应承,也没敢直接回绝,只想着来请主子爷的示下,该如何?”

玄烨还是不言语,令窈越发的不安,床沿也不敢坐了,站起来挨着脚踏跪下来,垂着头,露出一截滢白的雪颈。

玄烨坐直身子,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,语调倒还如常:

“你跟贵妃说的话可是真的?”

令窈原以为他要动怒,恼自己风头太盛,开始招惹是非,没想到没头没脑问出这句话来,微微一怔,答道:

“自然是真的,按例宫女年满二十五就要出宫,奴才自然也是随着规矩走。”

玄烨脸色倏忽冷了下来,暗沉沉的犹如乌云蔽日,令窈忙垂首不敢再看,跪伏在地:

“主子爷息怒,奴才口无遮拦,胡说一通,主子爷别往心里去。”

“令窈……”他突然喊她一声。

“我……”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。他看着她惊惶失措的模样,嘴唇动了动,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,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力,挥了挥手,“罢了,强扭的瓜不甜。”

言罢一掀被子躺下,将被子拉高遮住头,侧着身子不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