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其意

令窈被他看得脸颊微热,咬住下唇,愤愤地瞪了他一眼,心下暗忖:这人脸皮怎地如此之厚?以前竟丝毫没察觉他还有这般无赖的一面。

见她这般羞恼的模样,玄烨反而笑得更加欢畅,显然龙心大悦。

他忽然伸出手,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,朝着昭仁殿走去:“夜深了,伺候朕安置吧。我已经乏了。”

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太对劲,令窈微微蹙眉,甩了甩头。

兰茵一行人早已将床榻收拾得妥帖,用汤婆子将被褥熏得温暖舒适。

玄烨在床沿坐下,令窈下意识地俯身替他脱鞋。玄烨却依旧如往常般,微微侧身避开,自己伸手利落地脱了,随口道:

“说了这些事不用你来做。”

令窈笑了笑,也不坚持,转身去点安神香。

玄烨见状,忙出声道:“不必点香了。那东西闻多了也不好。你过来,你过来跟我说说话,我就睡着了。”

令窈应了一声,放下熏炉走到床边,玄烨已经掀被子躺下了。

如今是越发稀奇了,自打上回龙目变色一事,她近身伺候他睡下后,他似乎便不再叫司衾宫女伺候,里里外外这些琐事竟全落在了她头上。

好家伙,她领着一份宫女的月银,却干着好几份差事,皇帝就这么精打细算?

令窈斜了他眼,见他正睁着大眼睛,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,丝毫没有要入睡的意思。她无法,只得在床沿坐下。

按宫规,宫女是绝不能坐在天子龙榻之上的,便是有幸近前伺候,也只能坐在脚榻上。

令窈第一次坐在脚榻上,直接叫他提着衣襟就拽到床沿,她也不敢跟皇帝争执,只能忐忑不安坐下,次数多了,倒有几分泰然,越来越熟练。

床帐只放下了一半,只床头这边还敞开着。床边案几上搁着烛台,昏黄柔和的光晕映在玄烨脸上,将他五官的轮廓勾勒得越发深邃立体,眼眸明亮,嘴角微微上扬,显然心情甚好。

令窈目光扫过室内,那些素来懂得察言观色懂进退的宫人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得一干二净,只留下他们二人。

床榻边,烛火摇曳,帐幔低垂,倒颇有几分令人心慌意乱的旖旎与暧昧。令窈努力压下心头那些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,清了清嗓子,把目光投向烛台。

“有件事情,奴才想请您拿个主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