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曾想,他竟真的记得。
令窈下意识地抬起头,飞快地瞥了一眼。
玄烨依旧低垂着眼帘,目光落在奏折上,笔尖疾走,仿佛是随口一提。
“已经好了……”
她声若蚊蚋,慌忙垂下头,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。轻轻将空盏放入茶盘,准备退下。
或许是长久待在御茶房的缘故,她身上总萦绕着淡淡的清苦茶香,又因常年熬煮奶茶,那温醇的奶香早已丝丝缕缕浸润入骨。
此刻,这两种气息混合着,随着她细微的动作,幽幽地弥漫开来,在这静谧的西暖阁内无声地浮动。
玄烨握笔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缓缓抬眸看向令窈。
她似乎比前些日子又清减了几分,下颌线条愈发清晰。眉眼间笼着一抹倦色,眼睑下透着淡淡的青影,显然是一夜未曾安眠。
整个人站在那里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感,如同初春枝头尚未舒展的嫩芽,经不得半点风雨。
耳垂上一对素银的丁香耳坠,随着她低头的动作,在颊边轻轻晃动,那细微的晃动,仿佛泄露了主人心底难以平复的波澜。
玄烨搁笔,指尖微动,情不自禁的伸出手——
一声惊雷,毫无征兆地在宫城上方猛然炸响。
那声音如同巨锤砸落,近在咫尺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令窈猝不及防,被这近在头顶的巨响骇得魂飞魄散。
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抖,手中茶盘“哐当”一声倾斜,幸而她反应极快,死死攥住才未脱手,但脸色已然煞白如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