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您还要来第二次啊?老婆子我这把老骨头,可经不起您这么吓唬啊,您这是要把我吓死才肯罢休吗?”

上次被令窈推出去顶缸泡茶,主子爷虽夸了句好,可那份惊吓和后怕,至今想起来还让她心有余悸。

“如今绘芳不在,这茶你不来泡,谁来泡?” 不等令窈开口,一旁的沁霜已经冷冷出声。

她虽已调离御茶房,但积威犹在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
李婆子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拘谨地站着,嘴唇哆嗦着,欲言又止,脸上写满了“我不行”、“我不敢”。

令窈见状,只能放软语气劝她:

“婆婆,您就辛苦这一回吧。这满屋子的人,就数您最懂茶性,知道如何伺候。您要是不出手,咱们御茶房上下可就真等着吃挂落了。”

“你这个老货!”

旁边的赵婆子一听到要牵连自己,忍不住了,停下切瓜果的手,狠狠瞪了李婆子一眼:

“还磨蹭什么?赶紧上啊!别带累我们大家一起倒霉,不就是泡个茶嘛,你上次不是泡得挺好?主子爷还亲口夸了你,现在倒在这里拿乔起来了?你等含雪那丫头过来,她可没令丫头这么好说话,那母老虎发起火来,咱们这御茶房的小屋子,怕是都得跟着震三震。”

“含雪”这个名字,是御茶房的噩梦,她那蛮横不讲理的性子和磋磨人的阴狠手段,在乾清宫是出了名的。

一想到含雪得知主子爷午膳后无茶可饮时可能爆发的雷霆之怒,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李婆子被赵婆子一吼,又被“含雪”二字一吓,脸上的抗拒瞬间垮塌,只剩下认命的无奈,放下茶筛,拿起自己早已配好的茶叶,一步一挪地走向那张空置的青石茶台。

站在台前,看着绘芳那些光洁如新的茶具,眼神里充满了别扭和嫌弃,仿佛那些器物都沾染了不洁。

她犹豫了一下,拿起茶壶、茶盏,又仔仔细细地用滚水冲洗了一遍,嘴里还无意识地低声嘀咕着:

“这茶得用滚水先温杯唤醒茶性,水温不能太高,也不能太低……”

仿佛这些念叨能驱散她心头的恐惧。

终于,她深吸一口气,如同奔赴刑场般,在那张属于绘芳的圆凳上坐了下来。

动作虽带着僵硬和生疏,但当她拿起茶则拨茶、提起铜壶注水时,那份浸淫茶道数十年的本能,终究是压倒了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