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不论是不是栽赃嫁祸,就师父您看主子爷会不会赏赐东西给戴佳氏?”

顾问行细细想了想,主子爷对戴佳氏确实有种额外的关注,至于赏不赏赐很难说。

“很难说对不对?”

梁九功一下子就猜出他的想法。

“就是因为难说,这事就不能单独论黑白,万一呢?”

他往永和宫方向一点下颚,那是乌雅氏住的地方,也就是当初趁主子爷醉酒,沐浴时勾引,一朝有孕飞上枝头得乌雅玛琭。

“万一这个戴佳氏就是下一个乌雅氏,师父要此时跟她结仇,可就是后患无穷。”

梁九功见顾问行踌躇不定,紧赶着追一句:

“那御茶房是什么地方?能碰到主子爷随身的东西?那不是主子爷赏的,还能是什么?”

这句话在戴佳氏是否偷窃上一锤定音,她戴佳氏家世单薄,阿玛都是屁大点官,能摸到乾清宫御茶房做个管事那就是祖坟上冒青烟,哪有那手段把手伸进乾清宫里的,伸到主子爷身边。

凡事就怕万一。

小药瓶不像贴身衣物,不过是随手一丢的物件儿,丢了也不为稀奇,犯不上大动干戈,去下一步未知的且带有极大风险的棋去得罪戴佳氏。

更让顾问行投鼠忌器的是怕被人又利用了也不知道,稀里糊涂做了第二回借刀杀人的刀。

梁九功见火候已到,适时收手,继续垂手为顾问行捶腰,仿佛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谏言从未发生。

乾清宫值夜的灯火在风中摇曳,映照着顾问行那张布满皱纹、此刻却阴晴不定的脸。

他眼神复杂地望向梁九功,心中那份由震怒此刻已被利弊权衡的沉静所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