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连忙拉着兰茵,对着顾问行和梁九功深深福了下去,生怕顾问行再节外生枝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急切:
“谙达明鉴,梁公公所言极是,奴才们莽撞了。既然如此,奴才等就先告退,一切待明日再行审问。”
说完,她不敢再多停留,与兰茵相携,脚步匆匆地退了下去,身影迅速消失在乾清宫深沉的夜色之中。
顾问行蹙着眉,半晌哂笑一声,目光冷冷钉在梁九功脸上:
“小梁子,你如今越发进益了。卖人情竟卖到我眼皮子底下来,跟师父面前唱起红脸白脸了?”
梁九功忙躬身深施一礼,姿态恭谨至极:
“师父明鉴,徒弟万万不敢。实在是此事关乎重大,徒弟一心只念及师父处境,情急之下,才不得不暂压下来,待明日再议。”
顾问行好整以暇,他自然知道梁九功是什么意思,但是还是一副要看看他的怎么编的架势。
梁九功凑近一步,力道适中地替顾问行揉捏着腰背,语气陡然转为义愤填膺:
“师父难道忘了上次被含雪当枪使杖责戴佳氏的事情?”
顾问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旧事重提,如揭疮疤。
那次本以为是惩治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宫女,谁知主子爷竟对戴佳氏调的乳茶分外依赖,立时察觉不对。
偏又巧赶上有小撮无知愚民嚼舌,散播些“非真命”“天降灾”的悖逆之言。
主子爷为此震怒非常,认为为了一碗乳茶杖责宫女,岂非向天下人自认是昏庸暴虐之君?
虽然过后他也将戴佳氏从肮脏低矮的庑房搬出,落实御茶房管事之位,全当做补偿,又在乾清宫后滴水檐跪了一两个时辰,那认罪的态度是做的足足的,这才让主子爷气消。
这面子是挣回来了,但这里子伤了多少他知道的真真儿的。
梁九功替他捶腰的手不可察觉的一顿,随即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