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时候赏的?在哪个地方?因何事赏的?为什么没记档?”

漱晴的提问连珠炮一般,逼得人透不过气。

宫规森严,帝王赏赐,无论大小,都需详细记录在案,时间、地点、缘由、受赏人,缺一不可。

“致斋第二日晚,主子爷口渴要茶,奴才给主子爷烧水泡茶不小心被风炉烫到,主子爷仁厚赏了冰片油说暂时涂抹,过后再找顾谙达寻药。”

令窈说着缓缓抬起手,将那片已消肿褪红,只余淡淡印痕的手背展露在众人眼前。

漱晴蹙着眉,看了看她的手背上,又看了看她平静的脸,紧蹙的眉头略微松动了些。

令窈的叙述条理清晰,神色坦然,倒让她心中信了七八分:

“既然说是找顾谙达,为何没去?”

“姑姑容禀。”令窈福了福身。

“因致斋第三日尤为重要,斋宫上下忙的人仰马翻,奴才不好因私事去叨扰顾谙达,况且这伤处理得当并不严重,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便未曾再去寻顾谙达。”

她的解释合情合理,带着宫中下人惯有的谨慎与卑微。

漱晴听完,沉吟片刻,目光在令窈脸上停留了一会儿,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

最终,她点了点头,对旁边侍立的一个小宫女吩咐道:

“先把她关起来,待我禀明顾谙达再说。”

随即两个小宫女领着令窈出去,一前一后,提着一盏灯在前引路,那灯叫风吹的摇摇晃晃,几欲熄灭。

穿过一段幽暗的宫道,来到一处更加偏僻的角落,一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。

令窈看着黑洞洞的屋内,道了声谢走进去。

房门吧嗒一声被关上,随后是落锁的声音。

两个小宫女一走,那唯一的光源也渐渐远去,黑暗兜头兜脸将她笼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