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重新举起素帕,擦拭鬓角滚落的汗珠,待要转身回屋,忽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得差点趔趄。

一个小太监如同旋风般擦身掠过,脚下不停,嘴上却急急告罪:

“姐姐恕罪……姐姐恕罪,差事紧。”

话音未落,人已窜出老远,只剩下一句尾音飘在闷热的空气里:

“主子爷要沐浴漱晴姑姑让赶紧准备热水……。”

墙角下的小太监们听见他的话跟着他急匆匆跑走了。

绘芳摇扇子的手一顿,主子爷要沐浴几个字钉在她心头,她忽然就想起乌雅玛琭,那个在主子爷沐浴时奉茶,恰巧承露不在,顾问行也不在,叫她钻了巧宗自己进去了,一朝被宠幸,飞上枝头做主子了。

眼前的光景何其相似。

春霭不在了。

承露也不在了。

一丝难以抑制的、近乎真实的窃喜.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。

绘芳的嘴角缓缓漾出一抹笑,又迅速收敛,快得如同廊下掠过的一道转瞬即逝的夕阳光影。

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廊下门槛处坐着发呆的小双喜,状作无意的问:

“小双喜,前头没什么话传下来?主子爷这会儿不用茶了?”

小双喜茫然抬起头,搔了搔后脑勺:“好姐姐,乾清宫的边儿我都摸不着,哪里知道这些。”

“哦?” 绘芳随意地应了一声,笑意又重新浮上唇边,语气带着自嘲:“怪我忙惯了,这猛地闲下来,倒不知该把时辰往哪里打发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