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贵人正食不知味,忧心忡忡之际,唯恐自己的鲁莽会连累到儿子,兀自蔫蔫的戳着碗里的米饭。
“主子,乾清宫梁谙达来了。”
常德胜那颤颤的声音将她从忧思之中扯回,缓缓掀起眼帘看向梁九功,懒懒道了一声:
“主子爷又有何吩咐啊?”
直郡王母子如今虽惨遭贬斥但毕竟直郡王爵位还在那里,不愁没有爬起来的时候,梁九功惯会做这些表面功夫,心中虽是鄙夷,面上确实一派恭敬温和,双手捧着折子往惠贵人跟前递了递。
“惠主子,主子爷口谕:把直郡王呈上的折子,给惠贵人瞧瞧。”
他斜斜打量了惠贵人一眼,语气夸张,似这是莫大的荣宠一般。
“惠主子,这前朝的折子后宫等闲可是瞧不得的。主子爷特意吩咐拿来给您瞧,那可是看重您的意思啊。您可得好好珍惜才是。”
他意味深长一笑,将折子轻轻搁在膳桌上。
惠贵人自他念出主子爷口谕之时就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机警,宁寿宫的挫败不过是她关心则乱,着急儿子一时乱了分寸罢了,现如今心里静了下来,神思清明,断不会犯那愚蠢的错。
她的目光缓缓落到那封折子上,神色晦暗不明,心中已是转了又转,忽的笑了笑,把折子往梁九功跟前一推。
“梁谙达说笑了。我不过是个深宫妇人,见识短浅。前些日子刚因为不懂规矩,多嘴多舌,说了几句七贝勒的风言风语,就触怒天颜,惨遭贬斥。
如今,更是戴罪之身,惶恐度日,焉敢再碰这些前朝的东西?没得坏了规矩。谙达还是拿回去吧,就什么话直接与我说也是一样的。”
梁九功微微挑眉,万没想到她会这样说,神情微微冷了下去,轻笑道:
“惠主子这话说的,莫不是心里头对主子爷仍有怨怼不成?这既是主子爷的口谕,让您看,您便尽管看就是了。主子爷给的恩典您还怕什么呢?”
他刻意咬重了“怨怼”二字,目光如钩,紧紧盯着惠贵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