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江南春深,新策润物

春闱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,金榜题名的喜悦与落第失意的怅惘交织在京城上空,而帝国的车轮已滚滚向前,将新政的触角延伸向更为广阔的疆域。江南,这片饱经风波、刚刚经历织造局贪腐案洗礼的富庶之地,成为了检验新政成效的下一个关键舞台。

养心殿内,来自江南的奏报不再是令人心惊的密信,而是关乎民生经济的详实文书。秦绾翻阅着户部呈上的最新统计,江南诸州府在清丈田亩、推行新的赋税征收办法后,首个季度的税银竟较往年同期增长了近两成,且地方上报的因赋税不公引发的讼案数量显着下降。

“看来,侯小乙他们之前在江南的雷霆手段,加上后续派去的干员持续整饬,确实起到了效果。”秦绾将奏报递给裴砚,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,“田亩得以清查,胥吏贪墨空间被压缩,百姓负担相对减轻,国库也因此得益。新政在江南,算是扎下了根。”

裴砚接过,细看之后,微微颔首:“成效初显,确是可喜。然,江南官商勾结,积弊已久,绝非一次清查就能根除。如今他们表面顺从,暗地里未必没有怨怼,需防其反复。”他目光扫过另一份关于漕运改制的奏章,“漕运关乎京师命脉,此番改制,触动利益更巨,恐生事端。”

正说着,内侍来报,新任江宁知府,正是今科律法科榜眼、以断案精准、不畏权贵着称的寒门子弟,赵怀瑾,递牌子请求觐见。他奉旨南下赴任前,特来聆听圣训。

裴砚与秦绾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考量。

“宣。”

赵怀瑾年约三旬,面容清癯,目光清明,虽初次面圣,举止却沉稳有度,不卑不亢。他详细禀报了赴任后的施政设想,重点在于如何巩固清丈田亩成果,如何推行新的漕运章程,以及如何利用律法手段,持续打击地方豪强与贪腐吏员。

“江南之弊,在于‘利’字当头,盘根错节。”赵怀瑾声音清晰,“臣赴任,不惧明刀明枪,唯惧糖衣炮弹,温水煮蛙。故,臣请陛下、娘娘允臣,遇有阻挠新政、贪墨不法者,无论涉及何人,皆可依律严惩,先斩后奏!”

此言一出,殿内微静。这赵怀瑾,竟是要讨一柄尚方宝剑!

裴砚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激赏。此人确有胆识,也深知江南情弊之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