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过膳,宫人撤去碗碟,殿内重归宁静。秦绾见他没有睡意,便拿起白日里那份兵部调整北境布防的奏章,将裴砚指出问题的那几处,按照他的思路重新拟定了方案,写完后递给他看。
“你看这样改可好?”
裴砚接过,仔细看了一遍,微微颔首:“可。”他指尖在某一处点了点,“此处,增派斥候的频率,可再增加三成。北狄游骑飘忽不定,多一分警惕,便多一分胜算。”
“好。”秦绾拿起朱笔,在一旁备注下来。
她低头书写时,一缕鬓发又滑落至颊边。这一次,裴砚没有动作,只是静静看着。殿内烛火通明,将她低垂的脖颈勾勒出柔和的曲线,那缕不听话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,搔刮着他的心弦。
秦绾写完抬头,正对上他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。那目光深沉,带着她熟悉的审视与考量,似乎又多了一丝别的、她难以分辨的情绪。
她的心漏跳了一拍,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:“怎么了?我脸上有东西?”
“没有。”裴砚移开目光,重新拿起那卷《盐铁论》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,“时辰不早,你也去歇息吧。今日……辛苦了。”
秦绾看着他故作淡然的侧脸,心底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浮了上来。她站起身,却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走到香炉边,拿起小银匙,添了一勺他平日惯用的、清心宁神的沉香。
香烟袅袅升起,弥散在殿内。
“你也是,别看得太晚。”她轻声说完,这才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