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道旨意,正式确立了秦绾在朝务中的地位,不再仅仅是“协理”,而是拥有了实权与具体职责。
退朝后,秦绾并未沉浸于初战告捷的喜悦,而是立刻投入繁重的工作中。选拔干练的转运使、制定详细的考核标准、协调各方利益、应对可能出现的反弹……千头万绪,都需要她一一梳理定夺。
裴砚的身体在孙院正的精心调理和赤阳草药力的持续作用下,恢复得很快。他已能正常处理政务,只是脸色仍比以往苍白些,需要更多休息。看着秦绾每日忙碌至深夜,他并未过多干涉,只是在她遇到某些需要强力支撑的环节时,会不动声色地递过一句话,或盖下一个印章,为她扫清障碍。
两人之间,似乎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。他休养身体,稳坐中枢,把控大局;她锐意进取,推行新政,披荆斩棘。书房里,灯火常常亮至深夜,两人各据一方,或各自处理文书,或低声交换意见,气氛宁静而高效。那纸尚未重新签订的婚约,仿佛已不再需要言语去确认,它化作了每一次眼神交汇中的信任,化作了并肩作战时的依靠。
然而,平静的水面之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这一日,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,带来了一个并不令人意外,却足够警醒的消息。
“小姐,大人。我们监视的几个原靖王党羽的府邸,以及四海船行在京城的几个隐秘联络点,近日均有异常人员出入,行动诡秘。虽然他们极其小心,但我们的人还是辨认出,其中有几人身手路数,与白莲社余孽极为相似。似乎……他们在试图重新串联,整合靖王倒台后留下的残余势力。”
秦绾放下朱笔,与裴砚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冷意。
“那位‘林姑娘’,果然不肯善罢甘休。”秦绾冷声道,“靖王这棵大树倒了,她便想收拢其枯枝败叶,再起炉灶。”
裴砚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目光幽深:“她在暗,我们在明。新政推行,牵扯我们大量精力,这或许正是她等待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