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叛国。”初颜声音冰冷,“慕容青要复辟前朝,就必须让大雍大乱。边关失守,朝廷必派大军镇压,届时京城空虚,他便可乘虚而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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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深吸一口气:“赵将军,本宫命你率两千精兵,即刻前往肃州。记住,不要硬攻,先稳住局势,查明主谋。若遇抵抗,可杀一儆百,但不要滥杀。我们的敌人是首恶,不是普通士兵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赵峰抱拳,但又犹豫,“可是公主,凉州这边……”
“凉州有张猛,还有本宫。”初颜道,“况且,你带兵去肃州,也是给那些人一个信号——本宫上当了,把主力调走了。他们才会放心行动。”
赵峰明白了:“公主是要以身为饵?”
“对。”初颜笑了,笑容里有种决绝的美,“他们想引本宫分兵,本宫就如他们所愿。看看到最后,是谁钓谁。”
赵峰深深看了初颜一眼,单膝跪地:“公主保重。末将此去,定不负所托!”
他起身离去,铠甲铿锵。初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心中那个疑问又浮上来:赵峰,你到底是忠是奸?
若是忠,为何名单上有你?若是奸,为何屡次救我?
或者…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棋子?
“张猛,”她唤道,“赵峰走后,你接管凉州所有防务。记住,表面放松,内里加紧。尤其是南门,加派三倍人手,但要便衣埋伏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初颜想了想,“从今天起,本宫称病不出。所有求见者,一律婉拒。但要放出消息,说本宫惊吓过度,卧病在床。”
张猛不解:“公主这是……”
“示弱。”初颜道,“老虎只有睡着的时候,狐狸才敢露头。”
夜幕再次降临,凉州城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寂静。驿馆内外灯火通明,守卫森严,但细心的人会发现,那些守卫的脸上,都带着疲惫和不安。
公主病了的消息,很快传遍全城。
通源粮行后院密室里,几个人正在密谈。
烛光下,一个青衣文士背对着门,看着墙上的地图。他左眉处光滑平整,没有任何疤痕。
“初颜病了,赵峰去了肃州,凉州只剩下张猛和二十个护卫。”一个黑衣人说,“陈先生,这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陈先生——也就是慕容青——缓缓转身。他四十余岁,面容清雅,眼神深邃,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,任何人都会以为他是个儒雅书生。
“病?”他轻笑,“初颜公主在北疆抗疫时,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都没病,会在凉州吓病?这分明是计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慕容青手指点在地图上,“初颜想引我们出手,我们就出手。但不是去驿馆,是去……粮仓。”
“粮仓?”
“对。”慕容青眼中闪过冷光,“凉州三大粮仓,存储着够全城百姓吃三个月的粮食。若粮仓被烧,凉州必乱。届时初颜就算没病,也得真病。”
黑衣人眼睛亮了:“妙计!粮仓起火,百姓哄抢,驻军弹压,全城大乱。我们趁乱,或刺杀,或绑架,都能得手!”
“但要小心。”慕容青道,“初颜既然设局,定有准备。你们分成三队,一队佯攻驿馆,吸引守卫;一队火烧粮仓;最后一队,跟我去白云观。”
“白云观?去那里做什么?”
“那里有我们的人。”慕容青微笑,“也是……最后的退路。”
几人领命而去。慕容青独自留在密室,从怀中取出一幅画像。画上是一个宫装女子,眉目如画,与初颜有七分相似。
“婉儿,”他轻抚画像,“二十年前,雍帝夺我江山,害你性命。二十年后,我要让他女儿血债血偿。你等着,等大雍覆灭,等我复国,就立你为后,哪怕……只是衣冠冢。”
画像中的女子静静微笑,仿佛在赞同他的计划。
窗外风雪更大了。凉州城的夜晚,杀机四伏。
驿馆里,初颜并未卧床,而是坐在黑暗中,静静等待。
她知道,今夜,一定会有人来。
不是来杀她,就是来试探。
而她织的网,已经撒开。
就等鱼儿入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