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峰眼眶微红:“谢公主体恤。但国事为重,末将……”
“忠孝难两全,但孝道不可废。”初颜打断他,“这是本宫的命令,也是对你父亲的尊重。”
“是。”赵峰低头,声音哽咽。
他退下后,初颜继续研究地图。凉州城不大,但街巷复杂,适合藏匿。那个陈先生,会藏在哪里呢?
“彩云,”她唤道,“你去街上转转,买些当地特产,顺便……听听百姓都在议论什么。”
“公主,这太危险了……”
“带上两个护卫,扮作主仆。”初颜道,“记住,重点是粮行、镖局、车马行这些地方。听听百姓对‘通源粮行’和‘四海镖局’的评价。”
彩云虽然害怕,还是点头应下。
午后,雪终于下了起来。初颜站在驿馆院中,看着雪花纷飞。凉州的雪与京城不同,夹杂着风沙,打在脸上生疼。
“公主。”一个侍卫匆匆走来,递上一封信,“京城来的,八百里加急。”
是三皇子承睿的笔迹。初颜拆开,信上只有寥寥数语:“江南盐商中有慕容青踪迹,疑化名陈砚。此人善易容,左眉疤痕为假,可随时去除。务必小心。”
陈砚……陈先生。
果然是他。
信中还提到,太子承基近日与几位老臣走动频繁,似乎在调查什么。三皇子提醒她,京城也不太平,让她尽快了结凉州之事,不要久留。
初颜烧掉信,心中沉重。慕容青能在江南隐藏二十年,能把触角伸到凉州,其势力之大,远超想象。而京城那边,大哥虽然醒悟,但他的行动,会不会打草惊蛇?
“公主,彩云姑娘回来了。”侍卫通报。
彩云一身普通民女打扮,冻得小脸通红,但眼睛亮晶晶的:“公主,奴婢打听到一些事!”
“进屋说。”
暖阁里,彩云喝了口热茶,开始汇报:“通源粮行在凉州名声很响,粮食卖得比别家便宜两成,所以百姓都爱去他家买粮。但奇怪的是,他家粮价这么低,却能一直开下去,其他粮行都竞争不过。”
“还有四海镖局,走镖从未失手,连草原的马匪都不敢劫他们的镖。但他们的要价很高,只有大商户才雇得起。而且……”彩云压低声音,“有百姓说,曾看到四海镖局夜里运货,那些货都用油布盖着,看起来很沉,不像是普通货物。”
初颜沉思。低价售粮,是为了收买民心,还是为了垄断市场?高价走镖,从未失手,是因为武功高强,还是因为……与马匪有勾结?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彩云神秘兮兮地说,“奴婢在茶馆听说,通源粮行的陈老板,每个月十五都会去城外的白云观上香。今天正好是腊月初八,离十五还有七天。”
每月十五……白云观……
初颜心中一动。这会不会是慕容青与手下接头的日子?
“做得很好。”她夸奖道,“彩云,你现在越来越能干了。”
彩云脸一红:“都是公主教得好。”
主仆二人正说着,张猛又来了,这次神色更加凝重。
“公主,出事了。”他低声道,“刚刚接到肃州急报,肃州知州昨夜遇刺身亡。刺客留下字条,写着‘初颜不死,杀戮不止’。”
初颜浑身一震。肃州知州,是朝中少数支持红焰薯推广的官员之一。他的死,明显是冲着她的。
“还有,”张猛继续道,“肃州驻军发生哗变,一部分将领拥兵自重,声称……声称公主在凉州滥杀无辜,他们要‘清君侧’。”
清君侧?好大的帽子。
初颜冷笑:“这是要造反了。赵将军知道了吗?”
“赵将军正在调兵,准备前往肃州平叛。”
“让他来见我。”
赵峰很快赶到,铠甲上还沾着雪:“公主,肃州之事……”
“本宫知道了。”初颜平静地说,“赵将军,你觉得,肃州哗变是自发的,还是有人策划?”
赵峰皱眉:“肃州知州遇刺,驻军哗变,时间太巧,定是有人策划。但末将不明白,他们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?公主刚到凉州,他们就闹事,这不是引火烧身吗?”
“因为他们的目标,从来就不是肃州。”初颜走到地图前,手指从凉州划到肃州,又划到甘州,“你看,凉州、肃州、甘州,三州呈品字形,互为犄角。若三州同时生乱,北疆门户大开,草原骑兵便可长驱直入。”
她转身看着赵峰:“他们的真正目的,是打开边关,引草原入寇。而本宫,只是他们起事的借口。”
赵峰脸色大变:“这……这是叛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