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念出其中一封:“‘青先生台鉴:今上疑心日重,初颜小儿穷追不舍,交易宜暂缓。待除去此女,再图大事。’落款,是一个‘景’字。”
“轰——”殿中终于炸开了锅。
这已经不是走私,这是谋逆!
太子承基脸色惨白:“不……不可能!国舅怎么会……”
雍帝缓缓站起身,从御阶上走下。他走到魏国公面前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孙景,朕待你不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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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国公扑通跪地:“陛下!这些……这些都是伪造的!是有人要陷害老臣啊!”
“陷害?”雍帝接过初颜手中的信,看着那个“景”字,“你的笔迹,朕认得。这个‘景’字最后一笔习惯性上挑,满朝文武,只有你这么写。”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:“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那个‘青先生’,到底是谁?你们还有什么计划?”
魏国公浑身颤抖,忽然大笑起来:“计划?陛下问老臣有什么计划?老臣的计划,就是让我大雍换个明主!太子仁厚,却被你们说是优柔寡断!初颜一个女子,却能在朝堂上指手画脚!这江山,该换个人坐了!”
“逆贼!”雍帝一脚踹在魏国公肩上,“是谁指使你?还有哪些同党?”
魏国公被侍卫按住,仍嘶声大笑:“同党?满朝文武,有多少人收过我的银子?有多少人参与过走私?陛下要查,那就查啊!看看这朝堂,还有几个干净的!”
这话像一把刀,刺中了许多人的心。不少人低下头,不敢与皇帝对视。
雍帝环视群臣,眼中满是痛心与愤怒。他经营朝政三十年,自认为吏治清明,却不想蛀虫已经深入骨髓。
“父皇,”初颜忽然开口,“儿臣还有一事要奏。”
“说。”
“儿臣回京途中,在黑风岭遇袭。袭击者用的,是兵部三年前配发给北疆驻军的箭矢。”初颜声音清晰,“儿臣已让北疆驻军查验箭矢编号,发现这批箭矢,本应在三年前的白河之战中消耗殆尽。”
她望向兵部尚书李崇:“李大人,可否解释,已经‘消耗殆尽’的军械,为何会出现在刺杀公主的匪徒手中?”
李崇汗如雨下:“这……这定是有人私藏军械,与兵部无关……”
“无关?”初颜冷笑,“儿臣已查实,三年前白河之战前,兵部曾秘密调拨一批军械至云州,说是补充驻军消耗。但实际上,云州驻军从未收到这批军械。李大人,这批军械,去了哪里?”
李崇腿一软,跪倒在地:“臣……臣不知……”
“你不知?”初颜从怀中取出一份调令,“这是你亲笔签署的调令,上面还有兵部大印。需要当堂比对笔迹吗?”
铁证如山。李崇瘫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“还有谁?”雍帝的声音在殿中回荡,“还有谁参与此事?自己站出来,朕可以从轻发落。若等朕查出来,诛九族!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初颜看着满朝文武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有愤怒,有悲哀,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。
这就是她的大雍朝堂。表面光鲜,内里却已腐朽至此。
“父皇,”她轻声道,“儿臣以为,当务之急不是追究所有人,而是找出主谋。魏国公背后,必定还有人。那个‘青先生’,能在草原部落中呼风唤雨,能让我朝重臣为其卖命,绝非寻常人物。”
雍帝看着她:“你有线索?”
“有。”初颜点头,“儿臣在北疆时,曾听草原俘虏提及,‘青先生’是中原人,约四十余岁,左眉有一道疤,说话带江南口音。此人三年前出现在草原,很快得到各部落信任,如今已掌控草原七成贸易。”
她顿了顿:“更关键的是,此人熟知我朝军制、政令、人事,甚至连宫闱秘事都了如指掌。儿臣怀疑……”
“怀疑什么?”
“怀疑此人,曾是我朝官员,而且职位不低。”
殿中再次哗然。一个叛逃的前朝官员,在草原搅动风云,还把手伸回了大雍朝堂——这比魏国公走私更加可怕。
雍帝沉默良久,忽然道:“传朕旨意:魏国公孙景,通敌叛国,罪证确凿,押入天牢,候审。兵部尚书李崇,私调军械,参与谋逆,同押天牢。此案由三皇子承睿主审,御史台、刑部、大理寺三司会审,务必查清所有同党!”
“陛下圣明!”
“退朝!”
雍帝拂袖而去,留下满殿惊魂未定的官员。
初颜走出太极殿时,雪又下了起来。雪花落在她的披风上,很快融化成水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