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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竹思索片刻:“意味着……他们不仅要垄断贸易,还想控制草原的粮食来源?”
“不止。”初颜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这意味着,他们在我推广红焰薯之前,就已经在试种、选育、囤积种苗。他们比我们更早知道红焰薯的价值。”
她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寒意:“朝中有人,早就与草原部落深度勾结。红焰薯,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窗外传来更鼓声,三更了。
初颜重新坐下,开始写信。一封给林震,嘱咐他务必活捉胡疤脸,深挖线索;一封给父皇,详细禀报走私案进展;还有一封,是给远在京城的二哥——三皇子承睿。
她与三皇子虽非同母所生,但自幼一起长大,感情甚笃。更重要的是,三皇子掌管内务府,对皇商体系了如指掌。
“青竹,这封信必须亲手交到三皇子手中,不能经任何人之手。”初颜用火漆封好信口,印上自己的私章,“你亲自回京一趟。”
青竹大惊:“公主,奴婢怎能离开您身边?云州危机四伏……”
“正因危机四伏,才需要可信之人。”初颜按住她的手,“记住,到京城后先去找王御史,他是清流领袖,会帮你见到三皇子。这封信里,我请三皇子暗中调查魏国公的皇商账目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还有,告诉三皇子,小心东宫。”
青竹浑身一震:“太子殿下他……”
“我离京这些日子,东宫与魏国公府走动频繁。”初颜眼神复杂,“大哥的性子我了解,耳根软,易受人摆布。魏国公若真有不轨之心,东宫便是最好的棋子。”
这是最坏的猜想,但初颜不得不防。夺嫡之争,自古血腥。她不愿卷入,可若有人想借这场争斗祸国殃民,她决不能坐视。
青竹含泪收好信件:“公主保重,奴婢一定不负所托。”
送走青竹后,初颜毫无睡意。她走到院中,仰头看天。北方的星空格外清澈,银河如练,横贯天际。
“公主,王伯求见。”侍卫的声音打破寂静。
老农官王伯提着灯笼走来,脸上带着罕见的激动:“公主,成了!云州试种的红焰薯,第一批收成了!”
初颜眼睛一亮:“快带我去看!”
试验田就在驿馆后院,是初颜刚来时亲手种下的那一片。此刻,王伯提着灯笼照向田地,只见薯藤已经枯黄,但扒开泥土,下面是一串串硕大的块茎,最大的足有碗口粗。
“亩产至少一千五百斤!”王伯声音发颤,“老奴种了一辈子地,从没见过这么高的产量!而且这土是云州最贫瘠的沙土地啊!”
初颜蹲下身,亲手挖出一株。沉甸甸的红焰薯沾着泥土,在灯笼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她掰下一小块,放入口中——清甜,带着泥土的芬芳。
“王伯,明天一早,召集所有领了种苗的农户,现场采收、现场过秤、现场烹饪。”初颜站起身,眼中有了光彩,“让全云州的百姓都看看,红焰薯到底能产多少,到底好不好吃。”
“那周正明那边……”
“本宫亲自去请。”初颜微笑,“他不是一直说红焰薯不适合云州吗?那就让他亲眼看看,什么叫做‘眼见为实’。”
这一夜,初颜终于睡了个踏实觉。梦里,她看见北疆的雪原上,红焰薯开出了星星点点的小花,紫红色的,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鲜艳。
而此刻的北疆边关,战斗已经结束。
林震带着一身血腥气回到营帐,赵峰正在清点战果:“将军,击退草原骑兵,毙敌五十七,俘获三十。我方伤亡二十六人。走私车队全部缴获,胡疤脸已经押到审讯帐。”
“账册和玉印呢?”
“在这里。”赵峰呈上一个铁盒,“另外,从胡疤衣服夹层里搜出一封密信,用的是一种罕见的密文,暂时无法破译。”
林震打开铁盒,玉印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。那三足金蟾雕刻得栩栩如生,眼睛是两颗红宝石,在光线下如同活物。
“送去给公主。”林震合上盖子,“至于密信……找军中最擅密码的人来。天亮之前,我要知道内容。”
审讯帐内,胡疤脸被绑在木桩上,身上有几处箭伤,但都不致命。他瞪着进来的林震,啐了一口血沫:“要杀要剐,给个痛快!”
林震拖过一张凳子坐下,慢条斯理地擦拭佩刀:“胡百夫长——哦,不对,你现在不是百夫长了。胡疤脸,你知道走私军需物资,是什么罪吗?”
“少废话!”
“斩立决,抄家,夷三族。”林震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老家在河间府对吧?家里还有老母、妻子、一双儿女。最小的女儿,刚满三岁?”
胡疤脸脸色骤变:“祸不及家人!”
“那要看你怎么选了。”林震将刀插入地面,“交代魏国公的走私网络,供出朝中同党,我可以保你家人平安。否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