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大王子那边,在得到北疆击退兀术攻势、并暗中传递的“朝廷乐见其剿灭兀术”的信息后,士气大振,加强了对兀术控制区域的挤压和分化。兀术陷入了内外交困的境地。
这一日,兀术的王帐内,气氛凝重。贺彪面色阴沉地坐在下首,几名部落头领也垂头不语。
“王子,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。”一名年长的头领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我们的牛羊在减少,勇士们在流血,可除了抢回来一些带不走的草场,我们得到了什么?南朝防线越来越紧,大王子步步紧逼……再这样下去,不用敌人来打,我们自己就先散了!”
兀术眼中布满血丝,猛地将手中的金杯掷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“那你们说怎么办?投降?向那个丫头片子摇尾乞怜?还是去找我那‘仁慈’的王兄,让他砍下我的头去邀功?!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贺彪阴冷的声音响起:“王子,硬拼不行,渗透也不行。或许,我们可以换个思路。”他抬起头,独眼中闪着幽光,“北疆那个公主,是南朝皇帝的心头肉,也是北疆的魂。她若出事,北疆必乱。之前几次刺杀失败,是我们低估了她身边的防护。但这一次……我们可以双管齐下。”
“怎么说?”兀术盯着他。
“一方面,王子可遣使,佯装服软,向南朝皇帝和公主提出‘议和’或‘互市’,降低他们的戒心,甚至索要一些粮食财帛作为‘诚意’。另一方面,”贺彪压低了声音,“我会动用‘烬余会’最后的力量,联系‘玄先生’,请他务必再派顶尖高手,同时,我们也在草原上重金招募死士,内外配合,寻找机会,务必……一击绝杀!只要那公主一死,北疆群龙无首,南朝皇帝必受重击,到时王子再振臂一呼,联合所有不满南朝的力量,大事可成!”
“议和?刺杀?”兀术眉头紧锁,权衡着。这无疑是更为冒险和卑劣的计划,但似乎也是目前破局的唯一希望。“‘玄先生’……他会同意吗?上次‘竹叶青’失手后,他似乎沉寂了许多。”
“他会同意的。”贺彪肯定道,“公主不死,他的大计难成。此次,我们必须计划得更周密,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,甚至……可以设法制造一个公主不得不离开朔方重兵保护范围的机会。”
一场更加阴险毒辣、目标直指初颜公主性命的密谋,在草原王帐与“烬余会”残党的合谋中,再次酝酿。而这一次,他们将试图利用政治幌子,掩盖致命的杀机。
北疆的盛夏,阳光炽烈,照耀着欣欣向荣的红焰薯田和警惕巡弋的边军。然而,阳光下的阴影,却随着对手策略的转变,变得更加深邃难测。初颜公主在追查“玄先生”根底的同时,并未意识到,一张融合了虚伪议和与致命刺杀的双重罗网,正悄然向她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