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间送来之物”、“巨额银票”、“举家搬迁”、“山匪”……这些碎片拼凑起来,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:碧荷很可能不是病逝,而是因发现了某些秘密被灭口,其家人也被迫逃亡并很可能遭了毒手。而这一切,似乎与宫外势力有关。
苏家……端慧皇贵妃……碧荷……宫外势力……灭口……逃亡(或灭口)……
初颜的脑海中,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。如果“玄先生”真是碧荷的亲人(兄弟或子侄),因家族惨变而心怀滔天恨意,那么他对宫廷、对父皇的仇恨就有了根源。他潜伏多年,建立“烬余会”,勾结各方,其终极目标恐怕不仅仅是破坏北疆,报复父皇,更可能是要……颠覆整个他认为造成悲剧的体系?或者,至少要让皇室付出惨重代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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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南方,是苏家故地,也是碧荷家人最后出现并可能遇害的区域。“玄先生”在南方根基深厚,能够轻易搅动漕运盐政,是否也与此有关?他是在利用那里的旧有关系网,还是在经营新的势力以支撑其复仇大业?
“文渊,”初颜将江南密信递给柳文渊,“将这些与之前我们关于‘玄先生’的推测合并,重新整理一份更详细的条陈,密送父皇。同时,让我们在江南的人,集中力量追查两件事:第一,当年那笔巨额银票的可能来源;第二,闽浙交界一带,二十一年前是否有苏姓或相关人家突然迁入或出现,后来又神秘消失的。注意,务必隐秘,对方非常警觉。”
“是,公主。”柳文渊领命,眼中也闪烁着洞察的光芒,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些线索的重要性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京城也传来了消息。皇帝密信中提到,对“荣禧宫旧案”的秘密调查遇到了阻力。一些关键的旧档似乎有被翻阅或篡改的痕迹,当年涉及的一些老宫人或已亡故,或迁居遥远,查证艰难。但皇帝提到一个细节:当年负责荣禧宫部分采办事宜的,是内务府下属一个叫“珍玩局”的机构,其当时的掌事太监姓刘,在端慧皇贵妃去世后不久便“失足落井”身亡。而这个刘太监,据说与宫外某些皇商往来密切。
宫外皇商……初颜立刻将这条信息与江南的线索联系起来。巨额银票、宫外势力、皇商……一条若隐若现的线,似乎从深宫蔓延到了江南富庶之地,再连接到如今搅动风云的“玄先生”。
就在初颜全力梳理这些错综复杂的线索时,草原上,兀术的日子却越发不好过。
潜入破坏计划的失败,不仅损失了五十名宝贵的“苍狼卫”精锐,更导致几个潜伏多年的暗桩暴露,与“烬余会”残党的合作也出现了裂痕。贺彪在行动失败后,对兀术的指挥能力和草原武士的“鲁莽”颇为不满,而兀术则觉得是“烬余会”提供的情报和内应有问题,双方互相推诿指责。
更让兀术焦头烂额的是,北疆推行的“军民联防保甲制”和持续不断的“猎狼队”袭扰,使得小股渗透和偷袭变得几乎不可能。正面强攻代价太大,奇袭破坏又连连受挫,军中厌战情绪开始滋生。一些原本迫于威势依附的小部落,开始偷偷与北疆边军接触,或向大王子那边暗送秋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