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。“父皇在京中密查旧案,我们在北疆,也不能闲着。‘玄先生’在北疆的触须被我们斩断不少,他必然不甘。南方之事,父皇已有处置,他若想继续施压,可能会从其他方向着手。”
“公主是指……”
“江湖。”初颜转身,“‘隐刺门’的‘竹叶青’上次失手,但‘听风楼’的援手也表明,江湖势力并非铁板一块。‘玄先生’能驱使‘烬余会’和部分江湖亡命,我们为何不能结交一些江湖正道,或至少,弄清他们的动向?”
她想起归途遇袭时,那神秘出现的“听风楼”灰衣人。他们受“楼主”之命,受“故人”所托……那个“故人”,会是谁?与父皇有关?还是与母后或其他皇室成员有关?
“文渊,以我的名义,草拟几封密信。”初颜吩咐,“一封给父皇,禀报我们关于‘玄先生’身份的推测,并请求父皇协查碧荷家人及苏家流落子侄之下落。另一封,发给我们在江南的暗线,让他们暗中查访与二十一年前苏家、碧荷家可能相关的陈年旧事、异常搬迁或突然发迹的家族。还有……”
她沉吟片刻:“以私人名义,给江湖上几位素有侠名、且与朝廷关系尚可的武林名宿去信,陈明‘烬余会’勾结外敌、祸乱边疆之恶行,请教应对江湖败类之法,并委婉询问‘听风楼’之底细。措辞要客气,但立场要鲜明。”
“是,公主。那草原那边?”柳文渊问。
“兀术新败,短期内应无力组织大规模攻势,但小股骚扰和阴谋不会停。韩震将军会继续加强边防和‘猎狼’行动。”初颜道,“我们的重心,要暂时转向内部肃清和追查‘玄先生’。此獠不除,北疆永无宁日,朝廷新政亦将阻力重重。”
柳文渊领命而去。初颜独自留在书房,天光渐亮,将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影拉长。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,来自时间,来自暗处。对手如同阴影中的毒蛇,不知何时会再次发出致命一击。但她没有退缩,反而有一种近乎冷静的兴奋。剥开迷雾,逼近真相,本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。
“玄先生……”她低声念着这个代号,眼中寒芒闪烁,“不管你是谁,藏得多深,既然你选择与北疆为敌,与天下百姓为敌,那么,纵使你真是幽灵,我也要将你揪到光天化日之下,让你无所遁形!”
晨光彻底照亮了朔方城,新的一天开始。而对于初颜公主而言,追猎那只最深暗处“蜘蛛”的行动,也正式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