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面……”初颜咀嚼着这个词。宫廷之中,表面的平静之下,往往暗藏着惊涛骇浪。
“但有一事,颇为蹊跷。”柳文渊继续道,“端慧皇贵妃病逝前半年,其宫中一名极为得宠、几乎形影不离的贴身宫女,名唤‘碧荷’,突然‘暴病身亡’,草草埋葬。而据一些老宫人隐约回忆,碧荷似乎并非病死,而是……触怒了什么,被秘密处置了。此事当时被压下,无人敢提。”
碧荷?触怒?秘密处置?初颜眼神锐利起来。一个宠妃的贴身宫女,突然非正常死亡,紧接着宠妃本人也病逝,其家族失势……这串联起来,绝不仅仅是巧合。
“碧荷的家人呢?可曾查过?”
“下官已设法查访。碧荷本是江南采买的宫女,家乡在苏杭一带。其家人在她‘死后’不久,便举家搬迁,不知所踪。坊间有传言,说是得了笔横财,隐姓埋名去了外地,但也有人说,是惹了祸事,被……”柳文渊没有说下去。
线索似乎隐隐指向江南,指向苏家,指向那个神秘的宫女碧荷及其家人。
“江南……漕运……盐政……”初颜将这些词联系起来。南方最近的乱象,漕工河堤的“意外”,盐场的流言,都发生在江南及其辐射区域。而“玄先生”对南方事务的熟悉和影响力,也远超常人。
“假设,‘玄先生’与端慧皇贵妃、宫女碧荷之死有关,甚至可能就是碧荷的亲人,或是苏家侥幸逃脱、心怀巨恨的子弟。”初颜缓缓推测,“他潜伏多年,积蓄力量,建立‘烬余会’网络,其根本目的,或许并非简单的权势财富,而是……报复。报复父皇,报复朝廷,报复他认为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源头。”
“而北疆新政,尤其是公主您,作为陛下最看重、新政最有力的推行者,自然成了他报复的首要目标。”柳文渊接口道,“破坏北疆,刺杀公主,既能打击陛下,又能阻挠可能让朝廷更强盛的新政,一举多得。南方生乱,则是牵制朝廷,制造混乱,同时可能也与他自身在江南的根基和利益有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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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推断,将许多零散的线索串联了起来,勾勒出一个因宫闱旧怨而衍生出的、潜伏极深、危害极大的复仇者形象。
“但这仍是推测,缺乏实证。”初颜冷静道,“碧荷家人下落,苏家是否有流落在外的子侄,需要详查。还有,那个‘玄先生’与朝中哪些人勾结?严复、周文昌等人,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?是单纯政见不合被利用,还是本就有所牵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