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,他没有选择。这个帝国需要革新,需要强盛,需要打破陈腐的桎梏。而初颜,用她的行动证明,她是最锋利的那把剑,最能承重的那根梁。
“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那就走下去吧。”皇帝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锐利,“父皇会为你扫清朝堂的障碍,挡住暗处的冷箭。北疆,就交给你了。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看看,我萧氏皇族的儿女,是何等的风骨!”
他拿起朱笔,在一份空白的特旨上用印,那是赋予初颜在北疆更大临机专断之权的敕令。有了这道旨意和之前的金牌,初颜在北疆几乎可以调动一切军政资源,先斩后奏。
与此同时,京城某些深宅大院、隐秘会所之内,关于北疆朔方刺杀失败、初颜公主安然无恙、“烬余会”重要头目落网招供的消息,也通过各种渠道,悄然传递开来。引起的震动与恐慌,丝毫不亚于皇宫。
一处幽静的茶室,檀香袅袅。两名身着便服、气质不凡的中年人对坐,面前棋盘上黑白子交错,却无人落子。
“失手了。”其中面色白皙、留着三缕长髯者低声叹息,指尖一枚黑子无意识地转动,“‘竹叶青’都未能得手,那丫头身边,真是龙潭虎穴。”
对面方脸浓眉者冷哼一声:“‘烬余会’那帮废物,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!崔三疤竟然被活捉,还招了供!‘玄先生’这次恐怕要有大麻烦了。”
“麻烦?”长髯者苦笑,“何止是麻烦。皇帝对北疆那丫头的看重,远超你我预料。此次刺杀,等于直接捅了马蜂窝。接下来,京城恐怕也不得安宁了。刑部、大理寺那边,听说已经有暗流涌动。”
方脸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那就让他们查!‘玄先生’行事滴水不漏,岂是那么容易抓住把柄的?倒是我们,最近都要收敛些,切断一切不必要的联系。北疆的红焰薯……看来是动不得了。至少,明面上动不得了。”
“动不得?”长髯者眼神阴郁,“此物若真在全境推广开来,你我手中那些田庄、粮行、漕运上的份额……唉,难道就眼睁睁看着?”
“急什么?”方脸者将手中棋子重重按在棋盘上,“北疆能种,别处未必能种。就算能种,仓储、转运、售卖……环节多着呢。来日方长。眼下,避过这阵风头要紧。告诉下面的人,都给我安分点!尤其是南边那些闹腾的,让他们消停些!别再给‘玄先生’,也别给我们,惹麻烦!”
茶室陷入沉默,只有檀香依旧静静燃烧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不安,却挥之不去。
京华之地,表面依旧繁华似锦,歌舞升平。然而,平静的湖面之下,因北疆朔方的一场刺杀与反杀,已悄然卷起了错综复杂的暗涌。一场牵动朝野、跨越南北的无声较量,随着皇帝旨意的下达和初颜公主的步步紧逼,正缓缓拉开更宏大的序幕。各方势力,都将在这棋盘上,落下自己的棋子。而最终的胜负,将决定这个帝国未来的走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