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保立刻挺直腰板，凝神静听。

“第一，北疆初颜公主，临危不惧，破获奸谋，安定边疆，有功于社稷，赐黄金千两，锦缎百匹，以彰其功。殉国之沈明远，追封再加一级，恤其家眷。朔方死难将士百姓，着北疆官府厚加抚恤。”

“第二，着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，暗中成立特别案牍司，抽调精干人手，专门清查与‘烬余会’及‘玄先生’可能关联之案卷、旧档，尤其关注近十年涉及南方漕运、盐政改制中被惩处、或利益受损之官员、商户及其关系网。秘密进行，不得惊扰朝局。”

“第三，命皇城司加强京城内外监控，尤其是与北疆、南方有密切往来之官员府邸、商号、会馆。若有异常，即刻密报。”

“第四，给兵部去函，北疆韩震等有功将士，论功行赏。北疆边防所需军械粮饷，优先拨付，全力支持公主肃清余孽、巩固边防之举措。”

“第五，”皇帝顿了顿，眼中寒光一闪，“以朕的名义，给颜儿回一封密信。告诉她，放手去做，京城这边，有朕在。任何魑魅魍魉，朕都会替她盯住。但也要她务必小心，那个‘竹叶青’和背后的‘隐刺门’，既是江湖势力，行事无所顾忌，需加倍防范。必要时，可动用朕赐给她的那面‘如朕亲临’金牌，调动一切可调动之力量。”

冯保一一记下，心中震动。陛下这是给了公主极大的信任和权力，几乎是将北疆全权托付，并且明确表示要做公主最坚实的后盾，同时对朝中可能存在的敌人，也要开始秘密清算了。

“老奴遵旨。陛下，那……南方那边，是否要派人明察？”冯保低声问。

皇帝沉吟良久，缓缓摇头：“暂时不要。敌暗我明，打草惊蛇反为不美。先从北疆和京城两头查起，顺藤摸瓜。若‘玄先生’真与南方旧势力有关，他们得知北疆失利、‘烬余会’暴露，必然会有所动作。一动，便有迹可循。朕倒要看看，是谁，有这么大的胆子，这么深的心机！”

“陛下圣明。”冯保领命，躬身退出暖阁，前去安排。

暖阁内重归安静。皇帝独自坐着，目光再次落在初颜那份密报上，久久不动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太监悄无声息地进来点起了更多的宫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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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颜儿……”皇帝低声自语，威严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复杂，“你真的长大了。比父皇想象的，还要能干，还要坚强。这条路，布满荆棘，腥风血雨，但你走得比谁都稳。只是……苦了你了。”

他想起女儿幼时承欢膝下的娇憨模样，又想起密报中描述的朔方广场那血腥惨烈的刺杀场面，心中一阵抽痛。帝王家的儿女，注定要比常人承受更多。他将她放到北疆那等苦寒险地，固然是磨砺，是期待，又何尝不是一种残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