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的内心再次受到冲击。
“从群众中来,到群众中去”,这与他“乾纲独断”、“以法为教”的统治方式截然不同。
他习惯于自己是唯一的决策者,是智慧的源头,法令自上而下推行,不容置疑。
而赵天成却告诉他,决策需要汲取底层的智慧,需要接受实践的检验。
赵天成看着嬴政变幻不定的神色,知道他在想什么,笑了笑。
“觉得这样会显得朝廷不英明?错了!真正的英明,不是永远正确,永不犯错,那是不可能的。”
“真正的英明,是知道如何汇集众人的智慧,如何及时发现和纠正错误。一个人再厉害,眼光也有局限,精力也有限。”
“把天下人的智慧都调动起来为朝廷所用,这才是最大的本事。总比被一群只会阿谀奉承的庸臣包围,直到江山烂透了才反应过来要强吧?”
这话如同重锤,敲在嬴政的心坎上。
他想起了那些报喜不报忧的郡守……是的,绝对的权力意味着绝对的信息壁垒,也意味着更容易被蒙蔽。
“第三,”赵天成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有了好的政策,怎么确保它不被执行歪了?光靠严刑峻法吓唬官员?不够。朝廷得让政策本身,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。让执行政策的人,觉得这么干对自己有好处。让政策惠及的人,真心拥护这项政策。”
“比如,朝廷鼓励耕种,如果只是下达一个开垦荒地的命令,底下官员为了政绩,可能强行摊派,不管那地方适不适合耕种,逼着百姓去开荒,最后劳民伤财,荒地没开成,民生反而更凋敝。”
“但如果朝廷换种方式,宣布新开垦的荒地,三年不征税,五年内赋税减半,并且官府提供种子、农具借贷,那么不用朝廷逼,百姓自己就会抢着去开荒。官员的任务,也从强行摊派,变成了组织协调、提供帮助,他们的政绩体现在开垦了多少真正能产出的良田上,而不是一堆数字。”
“这就叫……把政策的发展和依靠的重点,放在相信和依靠大多数人上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