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与民休息?

赵天成那番“你们当然该怕!”,如同冰冷的投枪,扎在牢房内每个人的心上。

一时间,牢内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,炭盆里微弱的噼啪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。

李由的脸色煞白,他张了张嘴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,试图找回自己逻辑。

“先生…先生此言,未免过于危言耸听。”

他的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与其说是反驳,不如说是一种本能的自卫,“朝廷秉持法家‘刑用于将过’之理念,防微杜渐,杜绝一切乱萌,乃是为了社稷长治久安。此乃治国之常理,非独秦也。岂能简单以‘惧怕’二字概之?”

他说着,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了赵天成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,心底深处,某个被刻意忽略的角落正在微微动摇。

他真的从未担心过吗?

那些从各郡县报上来的,关于黔首逃亡、小规模骚动乃至盗匪渐起的零星奏报,难道真的从未引起过他的警觉?

还是说,他一直刻意用“律法森严”、“雷霆手段”这些词来麻痹自己?

一旁的蒙海呼吸急促,拳头不自觉地攥紧。

他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不服与困惑,还有一种被戳中痛处后的羞恼。

军人的荣誉感和对秦军战力的绝对自信,让他难以接受赵天成的论断。

“我大秦锐士横扫六合,陛下威加海内,岂会惧怕区区黔首?”

他几乎要吼出来,但声音到了嘴边却又强行压下,因为赵天成之前的分析已经像楔子一样钉入他的思维,“防患于未然…乃兵家常理…”

他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,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军营中一些画面。

那些被征发来的役卒麻木的眼神,基层军官抱怨粮秣时有短缺、刑徒消极怠工……这些以往被他忽略的细节,此刻竟变得清晰起来。

扶苏的感受则更为复杂和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