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突然召主帅回京,非同小可。
北疆虽暂稳,但匈奴主力远遁漠北,其动向仍需密切关注。
他将诏书收起,又打开了蒙毅的私信。
蒙毅的信中,语气远比官方诏书显得急促和……神秘。
他并未详述咸阳发生了何事,只含糊地提及城中出现了一位“圣人”,其言论惊世骇俗,直指帝国根基与未来危局,甚至对北疆方略有着颠覆性的见解。
蒙毅在信中极力强调,此人之能远超想象,关乎国运,务必请蒙恬尽快放下军务,亲自回咸阳一见。
蒙恬放下书信,心中疑窦丛生。一位“圣人”?在咸阳?
能让陛下如此重视,甚至让毅弟如此推崇备至、语焉不详?
但陛下诏令和堂弟的急切不容置疑。
他立刻唤来副将王离,将北军事务仔细交割,特别嘱咐加强对阴山以北的侦哨,警惕匈奴秋高马肥时可能南下的动向。
安排妥当后,蒙恬只带了十余名亲卫,乘坐轻车,以最快的速度踏上了返回咸阳的路途。
沿途,他依据诏书要求,格外留意所经边郡的胡部情况,将观察到的零星信息默记于心。
就在蒙恬疾驰回咸阳的这段时间,阳狱的那间特殊牢房,又迎来了两位新的“客人”。
先是李由。他是李斯的长子,任三川郡守,此番是因述职回咸阳,却被其父李斯紧急召入府中。
李斯面色凝重,严令李由立刻寻个由头,主动去廷尉府“自首”,要求被关入阳狱,并且指定要去最底层的某间牢房。
李由惊愕万分,完全无法理解父亲的意图。
李斯并未过多解释,只严厉告诫他:牢中有一位姓赵的先生,其才学通天彻地,乃世间罕有之奇人。
命他进去后,务必放下身份,执弟子礼,虚心求教,尽可能多地学习领悟赵先生的言论思想。
同时,绝不可暴露扶苏长公子的身份,对外只称是犯了过错被罚入狱的官吏。
李斯最后近乎咬牙切齿地叮嘱:“此乃家国未来所系,能否得此机缘,看你造化!若敢怠慢或泄露半分,休怪为父不认你!”
李由满腹疑云,但见父亲如此严厉坚决,不敢违逆。
他只得硬着头皮,以“督察地方治安不力,致有盗匪扰民”为由,向廷尉府“自首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