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“放酸了”……那岂不是坏了?
给父皇喝馊了的牛乳?
这……这能是解药?
章邯眉头紧锁,他执掌少府,对宫廷饮食储备了如指掌。
“先生,牛奶宫中确有储备,多为御厨制作酪浆、点心所用。然……‘放酸了’……此物……此物……”
他实在说不出“此物乃败坏之物”的话,但语气里的疑虑和不解浓得化不开。
赵天成嗤笑一声,似乎早料到他们的反应:“不懂了吧?你们就是少见多怪!这酸奶,可不是馊了那么简单!它是把好生生的牛奶,用干净的法子,专门让它变成那样!里面能生出一种看不见的小东西,专门能对付那些金丹里的铅啊汞啊那些害人玩意儿!”
他努力用古人能理解的词汇解释:“那些金石之毒,性子凶猛。这酸奶里的东西呢,性子温和,却像能裹住烙铁的湿泥巴,把它包起来,让它不那么烫,不那么伤人,还能帮着把它一点点带出体外!懂了吗?就是裹着走!”
扶苏的脑子飞快地转动。
虽然赵天成的比喻粗陋古怪,但“裹着走”、“带出体外”这些字眼,却像黑暗中的火星,点燃了他心中微弱的希望。
管它什么道理!
只要有一丝可能!
“先生是说,只要……只要让家父每日饮用这……这特制的‘酸奶’,便可……便可缓解丹毒?化解其害?”扶苏的声音带着颤抖的急切。
“缓解!是缓解!不是根治!”
赵天成强调,“积毒太深,想全清干净是做梦!但只要坚持喝,别断,至少能压一压,不让它那么快烧穿五脏庙,多拖些时日!再配合着别吃那些破金丹,饮食清淡点,多喝水,尤其是要多吃点盐……嗯,盐水也行,帮着一块往外冲!说不定……能多熬个一年半载!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这法子得趁早!毒越积越深,再晚点,就算泡在酸奶桶里也白搭!”
“牛奶!新鲜的牛奶!”扶苏立刻抓住关键,“学生立刻去办!家中便有牛乳供应,绝无问题!新鲜的,立刻就能取来!”
他此刻顾不得许多,只想立刻拿到这“酸奶”。
章邯也反应过来,连忙道:“先生放心!牛乳之事,包在章某身上!立时可取!只是……这‘放酸’之法,还请先生详示!需要多少时辰?如何知道它……成了?”
他深知宫廷物资调配,牛奶确实不难,但这制作过程才是关键。
“简单!”赵天成见他们应下,语气轻松了些,“找个干净的陶罐或者大瓷碗,把新鲜牛奶倒进去,别倒满。然后用干净的布或者厚点的麻布把口蒙上扎紧,找个暖和点的地方放着。别太烫,也别太冷,就……像人身上温温热那种感觉最好。放上……嗯,一两天吧。看到牛奶变得稠糊糊,闻着有股子酸味,但又不至于臭得刺鼻,就成了!别放太久,真馊了就没用了。”
他想了想又补充:“有蜂蜜的话,喝的时候兑点进去,没那么酸涩,容易入口些。或者弄点捣碎的果子泥拌进去也行。关键是天天喝,别停!量不用多,一小碗就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