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成却像没事人,抄起地上的青铜锯,锯齿压在太师椅一条略显毛糙的扶手上。
“滋啦——!”刺耳的噪音撕破寂静,木屑簌簌落下。他动作不停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所以,苏公子,说法家不能治国,冤枉它了吗?”
他锯得又狠又稳,仿佛在切割的不是木头,而是那套森严铁律。
“它就是个没鞘的刀!看着吓人,用着伤手,最后还得砍死自己人!”
扶苏喉咙发干,声音嘶哑:“先生...法家...难道...难道就真无出路?其精义...”
“精义?”赵天成嗤笑一声,锯子猛地一收,拿起那块被修整过的扶手,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截面,感受着毛刺。“精义是有的!可惜被你们这帮徒子徒孙念歪了经!玩残了!”
他走到椅子主体旁,拿起凿子,对准靠背板与主柱结合处一个微小的凸起,“笃!笃!”两下,精准地剔掉瑕疵。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法家真正的根子,该是两条铁律!”
赵天成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凿击声成了他话语的鼓点。
“第一条:法无授权不可为!”
他凿子重重一顿,木屑飞溅。
隔壁,李斯猛地抬起头,玄色朝服下的身躯瞬间绷紧如弓!
阴影中,嬴政敲击案沿的手指,也倏地停住。
“啥意思?”赵天成没等扶苏问,自己大声解释,同时拿起刨子,“唰唰”地开始刨平刚刚凿过的区域,刨花卷曲着落下。
“就是说,官府!朝廷!所有拿俸禄、戴官帽的!你们手里那点权柄,不是天上掉下来的!是法条明文写清楚,画了圈,摁了印,才准许你们用的!”
他放下刨子,拿起那块刚修整好的扶手,对着主柱上预留的榫眼比划着,眼神锐利如鹰隼。
“收税?哪条律法写了你能收多少?怎么收?收来干嘛用?写得明明白白,你才能伸手!没写?那一个子儿也不准多要!征徭役?律法规定了几日?多远?管不管饭?伤了残了死了怎么算?一条条列清楚!没写的?那黔首就能在家躺着,你衙门口喊破喉咙也没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