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最好……来条鱼!

“朝廷收税,修的是谁的陵墓?始皇帝一个人的!”

“征发徭役,建的是谁的宫殿?始皇帝一个人的!”

“筑长城御敌是公利!但代价呢?是抽干了关中的民脂民膏,逼得运粮路上尸骨成山!这‘用之于民’在哪儿?民只看到了无穷无尽的索取和压榨!”

“至于那‘生而负债’、‘一刀切’、‘徭役吃人’的三刀,更是把‘税’从维护公利的工具,彻底扭曲成了掠夺民脂民膏、维系暴政统治的鞭子和枷锁!”

“它不再是为了群体的‘公利’,而是为了满足皇帝个人长生梦、万世伟业的‘私欲’!是为了填补那永远填不满的工程窟窿!这样的‘税’,收得越多,根基烂得越快!钱袋子漏得越狠!因为它彻底背离了它最原始的、维系生存的‘公利’本质!”

赵天成看着陷入巨大震撼、眼神迷茫又带着一丝痛苦的扶苏,最后总结道:

“所以,苏公子,你想解决赋税徭役的弊病,光想着怎么多收税或者怎么少征役是没用的!那叫治标不治本,甚至饮鸩止渴!”

“你得先想明白——朝廷收税征役,到底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维护真正的‘公利’,让天下黔首活得下去、活得安稳?”

“还是为了满足少数人无尽的欲望和面子?如果朝廷做的事,对黔首来说,不是庇护,而是灾难;不是保障,而是压榨,那这‘税’收得再‘合理’,也注定是跛脚的,是催命的符!因为它无根!它的根——‘公利’,早就被你们自己给掘断了!”

牢房内一片寂静,只有油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。

扶苏呆呆地坐在那里,如同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心头。

赵天成那番关于“税”源头的剖析,如同拨云见日,又似惊雷炸响,将他固有的认知彻底击碎、重构。

原来……税非天生?非为君权?其源在公利?其本在维系?

而大秦……竟已悖逆至此?将维系之根,化作了催命之索?

隔壁耳房,那隐在阴影中的高大身影,亦是一动不动。

唯有那紧握成拳、指节发白的手,泄露了其内心同样掀起的惊涛骇浪。

赵天成伸了个懒腰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打破了沉寂。

“行了,今儿的课就到这儿。‘税’是啥玩意儿,根子在哪儿,我给你刨明白了。至于怎么把这断了根的病秧子扶起来,让它重新长点‘公利’的枝叶……那就是明天要讲的多征税和少征税的艺术了!”

“想听?明儿记得加餐!最好……来条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