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微生番外 镜花水月

从青丝如瀑,等到两鬓成霜。

我终于见到了太史临渊。他站在云海之畔,紫金道袍熠熠生辉,容貌确如母亲珍藏的记忆一般无二。

可他那双看向我的眼睛,里面没有温度,没有波澜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如同验看一件刚刚呈上来的、无关紧要的货品。

当他宣布“自今日起,你便由我亲自教导”时,我低下了头,生怕眼底的寒意会泄露心底的冷笑。

亲自教导?

这或许在旁人看来是无上荣光,于我,却只想起母亲在无数个清冷夜里的喃喃自语。

她若知道,她倾尽一生等待的结局,竟是这般公事公办的“恩赐”,会不会觉得那十六年的时光,都成了一个苍凉而可笑的笑话?

那天深夜,我取出母亲临终前托人送来的半块玉簪。

簪体上的裂痕依旧狰狞,如同她心口那道从未愈合的伤,日夜渗着无声的血与痛。

我将它紧紧贴在胸口,初时只觉得一片冰凉,渐渐地,却仿佛感受到母亲最后一次握紧我的手时,那抹从指尖传来的、令人心慌的寒意。

仙凡之隔,犹如云泥。

母亲用尽一生,才在泪水中明白了这个道理。可我不会。

我要向上走,踏过凌霄,登上那至高之处。

终有一日,我要让这九天之云,皆为我垂首;让曾经轻我、负我之人,再不敢抬眼直视我的锋芒。

只是偶尔在夜里,我会想起引凤台的石阶,想起母亲抱着我看月亮的模样。

她总说——

月亮是仙人的灯,能照见回家的路。可她到死,都没等到那个能为她点灯的人。

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着云海的湿气。我摸了摸腰间的玉佩,是太史临渊给我的,暖金色的流光,和母亲的玉簪格格不入。

或许从一开始,母亲等的就不是什么仙人,只是一个能陪她看月亮、能让她不用再在风里发抖的人。

而那个人,从来没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