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侦队办公室弥漫着咖啡与泡面混合的气味。凌翔把田恬安排在接待区的沙发上,扔给她一沓旧案卷:临摹这个。那是去年结案的素描师招聘试题,连环杀手的模拟画像。
田恬却把画板支在正对他办公桌的位置。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,每当凌翔抬头,她就露出无辜的表情,但案卷纸背面已经写满凌哥好帅,老陈过来送文件时差点笑出声。
凌菲的声音突然炸响在门口。她提着保温饭盒闯进来,马尾辫因快步走动而高高扬起,妈炖了排骨汤...话音戛然而止,她盯着田恬的眼神像发现蟑螂爬进餐盒。
田恬正用橡皮擦修改画作。凌翔不用看也知道,那肯定是自己低头工作的模样。她今天换了栀子花味的护手霜,香气与江蔼霞惯用的相似到令人不适。
这位是?凌菲把饭盒重重放在桌上,汤水从缝隙溢出,在案件报告上洇开油渍。
田恬。凌翔拧开保温盒,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,画《致敬男神》的。
凌菲突然抢过田恬的素描本。最新一页上,凌翔的办公桌被画成课桌模样,田恬自己则穿着校服趴在一旁,两人中间画着共享的耳机——完全是校园恋爱剧的构图。
我哥有未婚妻。凌菲把本子拍回去,力道大得震飞了田恬的发卡,江医生明天就从云南回来了。
向日葵发卡旋转着停在凌翔脚边。田恬弯腰去捡时,连衣裙领口垂下,露出锁骨上若隐若现的蝴蝶纹身。她拾起发卡,指尖故意划过凌翔的警员证——江蔼霞的照片就在透明夹层里。
他们又没结婚。田恬将发卡别回鬓角,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格外稚气,对不对呀凌哥?
凌菲猛地拍案而起。窗外一群麻雀被惊飞,撞碎的阳光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阴影。凌翔突然按住妹妹肩膀——田恬正用手机对着他们录像,镜头反光像毒蛇的鳞片。
吃饭。凌翔把凌菲按回座位,排骨汤的香气暂时冲淡了火药味。他余光瞥见田恬在画本上快速写着什么,笔尖戳破纸张的力度透出狠劲。
日暮西沉时,凌翔终于合上最后一份档案。田恬不知何时挪到了他邻座,正托腮看他整理桌面。她留下的素描本不小心落在抽屉缝里。
窗外突然传来敲击声。田恬正趴在玻璃上对他做鬼脸,完全看不出半小时前阴郁的模样。她举起手机屏幕:上面是刚下单的两张电影票,放映时间恰好在江蔼霞航班落地后两小时。
凌翔锁上抽屉。素描本里还夹着他的多幅肖像画,但他暂时不想看了。警局走廊的监控正闪着红灯,记录下他走向田恬时,她脸上浮着胜利的微笑。